黄昏。
太阳沉入废墟后面,被暴晒了一整天的城市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,空气中弥漫着沥青软化的刺鼻气味。
温度从白天的西十多度缓慢下降,降到三十多度的时候,废墟里开始有东西动了。
一栋小居民楼里,挤着几个人。
门用铁皮柜顶着,窗缝塞满了破布条和塑料袋。
空气混着汗味、霉味和铁锈味,闷得像一个封死的罐子。
抱孩子的女人蹲在墙角,把最后小半瓶水拧开,送到孩子嘴边。
孩子大概三西岁,脸被热得潮红,嘴唇干裂。
孩子喝够了之后,瓶子里还剩点。
女人盯着瓶子里那点水,最终把瓶子拧紧,放回怀里。
一个干瘦老头坐在门边,背靠着铁皮柜,半闭着眼。
他旁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膝盖上横着一把菜刀。
年轻人手指不停地着刀柄,这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东西。
一个腿上有伤的中年人靠在对面的墙上,左小腿缠着脏兮兮的绷带。
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。
门板外传来脚步声。
拖沓的,不协调的,像踩不实地面。
五个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门外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往前,慢慢远了。
年轻人松开刀柄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他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“我昨晚出去找水的时候……看到老周了。”
抱孩子的女人手指一紧。
“老周?”
她声音发抖:“他不是前天被那只疯猫咬了吗?腿肿得老高,烧了一整夜……”
“是他。”
年轻人咽了口唾沫:
“他在巷子里,蹲着,在啃什么东西。我叫了他一声,他转过头来……。”
没人说话。
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搂紧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前天那猫也是。那么小一只,扑上来就咬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老周帮我去踢它,才被咬的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老周他……追你了吗?”
年轻人摇头:“没有。我喊了他一声,他看了我一眼,嘴里还叼着东西。”
“然后他转回去,继续啃。好像我还没他嘴里的东西有意思。”
沉默重新灌满地下室。
干瘦老头睁开眼。
他的声音因为缺水,像砂纸磨过铁皮:
“不止猫。前天夜里,我听见外面有狗叫。不是一条,是一群。我扒着窗缝看了一眼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它们在撕一个人。人还在动,它们就撕。撕开了,抢着吃。”
“狗也疯了……”
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绷带,没说话。
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这次不止一个。
两个,三个,拖沓的、不协调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汇集过来,像被什么吸引。
地下室里的五个人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一阵,然后渐渐散开。
年轻人压低声音:
“从前天开始就越来越多了。今天上午我隔着窗缝数,那条街上走过去的有七八个。”
“有的我认识,对面楼的,还有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女人的声音很轻,像在问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
“白天热得出不去,”年轻人掰着手指,“晚上它们又到处都是。我们这点水和吃的,撑不了几天。”
中年人摸了摸腿上的绷带,嘴角抽了一下:
“你们走吧。我这条腿跑不动了,跟着你们也是拖累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继续开口:
“我可以为你们分散它们的注意力。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老头站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骨头咯啪响了一声:
“走不走,都得死。走,可能还能活。”
他弯腰从墙角摸出一根磨尖的长钢管,握在手里掂了掂:
“天黑透了就走。往城郊走,城郊人少,那些东西可能也少。”
年轻人攥紧菜刀,点了点头。
女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把孩子用布条绑在胸前。
孩子很乖,一声不吭,小手攥着她的衣领。
中年人撑着墙站起来,拿过一根钢管当拐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老头搬开顶门的铁皮柜。
门外的热浪扑面而来,混着一股腐臭。
远处的街道上,几个踉跄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。
“走。”
他们弯下腰,朝东边摸过去。
女人走在中间,年轻人握着菜刀走在前面,老头拄着水管断后,中年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,每走一步,牙关就咬紧一分。
他们穿过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巷子,翻过一堆塌了一半的砖墙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废墟深处偶尔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他们立刻蹲下,等那声音远了再继续走。
— 本章 第104章 外面的幸存者们 来自 秋天无风 的《末世:我的世界,我的萝莉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