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雄的脚抬到最高点,鞋底沾着积雪和血污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黑色的墓碑。夏风嵌在集装箱的凹陷里,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那个黑影在视野上方放大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缓慢,沉重,像最后的倒计时。能感觉到胸口伤口的血,还在流,温热,粘稠。能闻到金属和血混合的味道,刺鼻,腥甜。然后,在脚落下的前一刻,他看到了——集装箱另一侧,雪地里,一道身影正狂奔而来。那道身影很熟悉,熟悉到刻在骨子里。是唐韵。她的脸上,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愤怒。绝望。还有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脚落下。
夏风没有动。
他动了。
不是身体,是意识。
时之沙在体内,像被点燃的炸药,轰然爆发。
不是加速自己。
是减速。
减速赵天雄。
减速那只即将踩碎他头颅的脚。
减速那片区域的时间。
赵天雄的脚,在距离夏风额头还有十厘米的地方,停住了。
不,不是停住。
是变得极其缓慢。
慢到像电影里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头。脚掌缓缓下沉,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,沾着的血污和雪粒在空中悬浮,每一粒都像被无形的胶水粘住。赵天雄脸上的狞笑凝固了,变成一种错愕的、扭曲的表情。他的眼睛瞪大,瞳孔收缩,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夏风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燃烧。
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,烛芯疯狂地缩短,蜡油沸腾着流淌。他能感觉到头发在变白,皮肤在失去弹性,内脏在衰竭。那种感觉,不是疼痛,是空虚。是某种本质的东西被抽走,被献祭给时间本身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咬着牙,牙龈渗出血,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胸口的伤口上。
他动了。
从集装箱的凹陷里,挣扎着,一点一点,把自己出。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。他抬起右手,右手还握着那把军刀。刀身沾满了血,有敌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体摇晃,像风中残烛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走到赵天雄面前。
赵天雄的眼睛在动,极其缓慢地转动,看向夏风。那双眼睛里,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他试图移动手臂,试图收回脚,试图做点什么。但他的动作,在时之沙的减速领域里,慢得像蜗牛爬行。
夏风抬起军刀。
刀尖对准赵天雄的腹部。
那里,重型防寒服的连接处,有一道缝隙。缝隙下面,是普通的保暖内衣,再下面,是皮肤,是肌肉,是内脏。
夏风深吸一口气。
吸进去的,是冰冷的空气,是血腥味,是死亡的味道。
然后,他刺出。
用尽全身力气。
军刀刺入缝隙,刺穿保暖内衣,刺破皮肤,刺进肌肉,刺入腹腔。
刀身没入一半。
赵天雄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不是震动,是抽搐。
在减速领域里,那抽搐也变得缓慢,像慢放的痉挛。他的嘴巴张开,极其缓慢地张开,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、拉长的、像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黑色的暗影能量,从他身上爆发出来,像黑色的火焰,试图挣脱时间的束缚。
但夏风没有松手。
他握着刀柄,手腕用力,拧转。
刀身在腹腔里搅动。
赵天雄的呜咽变成了嘶吼。
那嘶吼,在减速领域里,被拉长成一种诡异、恐怖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然后,夏风松开了手。
不是主动松开,是力量耗尽。
时之沙的领域,瞬间崩溃。
时间恢复正常流速。
赵天雄的脚,猛地踩下。
但夏风己经不在那里。
他在后退,踉跄着后退,退到三米外,单膝跪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每喘一口气,都咳出血沫。血沫里,带着灰色,像燃烧后的灰烬。
赵天雄的脚,踩空了。
踩在集装箱的金属壁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腹部。
军刀还插在那里,刀柄露在外面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鲜血,从刀身和伤口的缝隙里涌出来,不是喷涌,是汩汩地流,像打开了水龙头。血是暗红色的,在黑色的防寒服上,染出一片更深的、黏稠的污迹。
赵天雄伸手,握住刀柄。
他想把刀出。
但手刚碰到刀柄,就颤抖起来。
不是疼痛导致的颤抖,是恐惧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夏风。
夏风跪在雪地里,低着头,咳血。他的头发,在刚才那几秒钟的爆发里,从鬓角开始,蔓延出一片刺眼的灰白。他的脸,原本年轻、坚毅的脸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,眼角下垂,皮肤松弛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— 本章 第102章 惨胜与赵天雄遁走 来自 一念之间无 的《极寒纪元:时间领主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