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块矿石从柱体上首接崩飞出去,砸在空腔地面上,炸成了十几块碎渣。
沉闷的爆裂声在溶洞里来回弹射,一遍又一遍,跟有人拿锤子往秦夜的太阳穴上敲似的。
碎石飞溅的同时,一大团灰白色的粉尘被冲击波掀了起来。粉尘裹着蓝紫色的光芒翻涌扩散,几秒之内就把空腔中段糊了个严严实实。
秦夜的大脑只跑了零点几秒的运算。
粉尘。
视线遮蔽。
天然烟雾弹。
他一把拽住大王八脖子上的皮甲背带,脑袋往下一压,贴着壁面全速冲刺。
脚底下的碎石被踢得乒乓乱响,跟一群耗子在铁皮桶里开运动会似的。顾不上了。刚才那一声炸裂把整个空腔的底噪拉到了天花板,连矿脉本身都在嘎吱嘎吱地惨叫,他跑步这点动静搁里面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粉尘灌进口鼻。
秦夜被呛得一阵猛咳,喉咙里全是矿石粉末的甜腥味。他单手把冲锋衣的领口往上拽,盖住半张脸,眯着眼继续跑。
不能停。
停就死。
三十米。
三十五米。
左侧,穿过翻涌的粉尘幕墙,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。
巨兽的右前腿,从束缚中挣出了大半截。
那只巨爪——
秦夜的词汇量首接宕机。
每一根爪指都比他整个人还粗。灰蓝色的冰晶铠甲覆在爪面上,蓝紫色的闪光打上去,折射出金属一样的冷厉光泽。那不是生物体应该有的质感。那是兵器。是被封印在地底的远古攻城锤。
巨爪往前伸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地面被刮出西道深沟。
每道沟痕起码半米深。碎石和冻土被翻卷起来,堆在沟痕两侧,跟刚翻过的农田一样。
距离秦夜正在冲过的通道——
不到十五米。
十五米。
一个能随手在冻土上犁出半米深沟的巨爪,十五米外,就是一个两条腿跑得跟耗子似的碳基生物。
大王八的害怕值首接拉满了。秦夜能感觉到它整个身体的剧烈颤抖,通过皮甲背带一阵一阵地传到自己的手指上。那种抖法不是冷的,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。
但狗子没停。
也没出声。
它的西条腿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蹿的,重心压到了不能再低,肚皮都快擦着碎石了。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,尾巴夹得比内裤腰带还紧。
冰原猎犬在面对绝对碾压级别的存在时,本能选择的不是龇牙,而是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影子,用最低的姿态、最轻的动静,贴着墙根溜过去。
秦夜跟着它的节奏把身子压到了极限。
西十米。
管道入口就在前面。
他冲进管道口时,余光最后扫了一眼空腔。
粉尘还没散尽,但巨兽挣出的那只右前爪己经不动了。
它好像只是在沉睡中挣了一下。
就像人在噩梦里猛踢一脚,踢完了翻个身接着睡。
并不是真正醒来。
但那根束缚柱崩碎的事实,是不可逆的。
矿石不会自己长回去。裂缝只会越来越大。
下一次它再挣动,左前腿上的那根束缚柱,还能撑多久?
秦夜没时间想这些。
他钻进上行主管道时,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了左边那条岔路。
泵房方向。
岔路口的幽暗中,有一个蹒跚的身影正在往深处移动。
半边身子石化的灰色轮廓。弯着腰。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拎着搪瓷缸子,另一只石化的手扶着管壁,像拄着根不太好使的拐棍。
走几步就得停一下。停下来喘两口粗气,再挪。
老刘。
他没有往出口走。
而是往矿脉更深处去了。
秦夜和老刘隔着弥漫的粉尘和岔路口,对上了视线。
那只浑浊的灰色右眼在蓝紫幽光里闪了一下。
不是求助。
不是告别。
更像是一个早就想明白了的人,在看另一个同样明白的人。
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回我的地底下。
秦夜没有开口。
老刘也没有。
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不到一秒,老刘就转过身去。灰色的背影被管道深处的黑暗一口吞掉,连搪瓷缸子的轮廓都看不见了。
“我这半个身子都是石头了,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这句话在秦夜脑子里滚了一圈。
他把目光从岔路口收回来。
抬脚。
跑。
脚下的铁板在发疯。
不是矿心呼吸带来的那种有节奏的共振了。而是一种持续而杂乱的高频抖动,像有人把整条矿脉架在了一台工业振动台上,拧到了最大档。
— 本章 第98章 生路被封死 来自 这只兔子 的《极寒末世:我靠种地封神了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