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江毓宁又“晕”了。太医被紧急召来,诊了半天脉,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——和上次在郡主府如出一辙的诊断:急火攻心,悲痛交加,气血逆行,恐怕……又不行了。
凌不疑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他想起方才在雁回塔下,这人还好好地站着,翻白眼、叹气、指挥他“扶好我”,一气呵成。转眼间就“又快不行了”。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心想:天界的皇后,果然演技了得。
怪不得,她跟他见过的所有女郎都不一样。原来根儿在这儿呢。
程始和萧元漪的心揪成了一团。好不容易女儿身子好了,亲事定了,眼看着就要过好日子了,结果——夫婿死了。程始站在廊下,望着阴沉沉的天,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:他家嫋嫋,为何命运如此一波三折?
萧元漪比他务实。她在短暂的悲痛之后,脑子里己经开始转了——冲喜。上次冲喜,女儿活过来了。这次要是再冲一次,会不会也能好起来?她把这个想法跟程始一说,程始愣了一下,然后缓缓点头。这主意,可以有。
至于楼家——退亲。人都没了,留着那些聘礼做什么?看着伤心。程始让人把楼家送来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收拾好,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楼太傅接过那些东西,老泪纵横。他这辈子骂了儿子二十多年,骂他纨绔,骂他不争气,骂他烂泥扶不上墙。如今儿子没了,他才想起来,那个逆子上一次挨打时还笑嘻嘻地说“阿父您打不着”。楼大夫人哭得肝肠寸断,哭完以后,心里却生出了一个念头——是程少商。是她吸走了她儿子的福运。不然为什么那个快死了的女人没死,她的儿子却死了?
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。因为皇帝和太子都发了话——楼子墨忠烈,救驾有功。追封的旨意下来,楼太傅加封了爵位,楼犇和楼垚也各升了官。满都城的文武百官都在说楼家教子有方,她若在这个时候说程少商的不是,那就是不识大体。她只能忍着,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,咽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江毓宁被关在家里,快发霉了。
楼子墨走之前给她留了话,让她别担心,族中的事处理完就回来。可这话她不能说。她只能“伤心欲绝”,只能“缠绵病榻”,只能每天对着窗户发呆,看着院子里的树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。
她想过死遁。反正“快不行了”的戏码演了两回,再来一回也不是不行。但她看了一眼楼家——楼太傅的白发,楼大夫人的眼泪,楼犇和楼垚披麻戴孝的背影——又看了一眼自己家的老父亲。程始这几天头发白了一半,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到她房里坐坐,也不说话,就坐坐。她要是再“死”一回,这老头怕是真扛不住。
算了。古代的女子,还是要有家族的。她不是一个人。
萧元漪己经开始物色新的人选了。楼子墨是忠烈,但不能让女儿守一辈子寡。她翻着都城各家公子名册,认真地比对着家世、品貌、才学,笔尖在纸上点了又点。
然后太子来了。
润玉站在程家正厅,白衣银冠,面容清冷,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:“孤要娶程家西娘子为太子妃。”
程始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。萧元漪的笔尖戳破了名册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凌不疑也来了。他站在太子身侧,面色如常,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军情:“臣也心悦程家西娘子,愿求娶。”
程始和萧元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。太子,凌将军——这两人是商量好的?程始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先回哪个。润玉倒是不急,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不如听听西娘子的意思。”
江毓宁被丫鬟从房里请出来的时候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脸上不施脂粉,看着倒真有几分“为未婚夫守丧”的模样。她一进正厅,就看见润玉和凌不疑一边一个站着,程始和萧元漪坐在上首,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看向程始:“阿父,什么事?”
程始咳了一声,艰难地开口:“太子殿下和凌将军……都来求亲。”
江毓宁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润玉和凌不疑脸上来回扫了一遍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向程始:“女儿想单独跟他们谈谈。”
— 本章 第102章 凌不疑求上位,袁善见树上挂一夜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