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朝堂之上，江毓宁以“天命”与“亡国”为剑，强行将富国强兵的新政纲要砸在文武百官面前后，朝野上下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与暗流汹涌之中。

政策条文通过墨衍之手，清晰地送到了政事堂。然而，执行起来却处处碰壁。

清查田亩的官吏要么消极怠工，要么被地方豪强“盛情款待”后带回一堆糊涂账；推广交子、设立市易务的提议在户部、三司等衙门被各种“技术性难题”无限期拖延；改革军制、设立武学馆的奏疏在枢密院和兵部石沉大海；就连编纂《强国新义》这等“意识形态”工作，也被翰林院的老学究们以“需详加考据，不可仓促”为由，束之高阁。

朝臣们默契地选择了非暴力不合作。明面上，无人敢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反对，毕竟“违逆天命”、“导致亡国”的帽子太重。但暗地里，阳奉阴违、推诿塞责、寻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阻挠，几乎成了常态。他们赌的，是这位年轻皇太女根基尚浅，羽翼未丰，又是个女子，终究难以真正撬动盘根错节的旧有体系。时间一长，她要么知难而退，要么就只能依赖他们这些“老成谋国”的臣子，届时主动权依然在他们手中。

每日都有各种诉苦、弹劾、或委婉劝谏“新政过激，宜缓图之”的奏章，雪花般飞向皇帝的病榻，也呈递到东宫。赵祯原本身体就时好时坏，被这些纷扰的朝政和老臣们轮番的哭诉、劝谏弄得心烦意乱，病情反而加重了几分。

这日，几位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又联袂入宫，在赵祯病榻前老泪纵横，痛陈新政若强行推行，必将导致“士绅离心”、“天下动荡”，甚至暗示皇太女“操切过甚，非国家之福”，恳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，出面制止，至少是暂缓。

赵祯靠在引枕上，面色灰败，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，看着这些曾经倚重的老臣，心中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厌倦。他突然想起了女儿那日在朝堂上，那双锐利而坚定的眼睛，想起了那夜盘旋于皇宫之上、威严浩瀚的龙神虚影。

他这一生，谨小慎微，力求做个仁君，却弄得自己子嗣艰难，朝堂党争不断，边疆屡受侵扰。如今病入膏肓，唯一寄予厚望的女儿，想要做些改变，却被这群人如此掣肘。他们真的是为了大宋好吗？还是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田产、权位和那套说了几百年的道理？

罢了，罢了。

他挥了挥手，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断：“朕累了……朕的身体，朕自己知道。朝廷之事，既有龙神天命在徽柔，便全权交由皇太女处置吧。尔等……不必再来烦朕了。退下。”

老臣们愕然，还想再劝，却被内侍客客气气又不容置疑地“请”了出去。

待殿内恢复清净，赵祯长长叹了口气，对一旁默默垂泪的曹皇后道：“丹姝，朕这一生，对得起列祖列宗，对得起天下臣民，却唯独亏欠了你和徽柔……剩下的日子，朕不想再管那些烦心事了，只想多陪陪你。”

曹皇后泣不成声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

赵祯的“摆烂”和彻底放权，消息很快传开。朝臣们最后的指望落空，心中惶惑更甚，但那股子“非暴力不合作”的劲儿，却更拧了。他们倒要看看，没有皇帝的支持，没有他们的配合，这位皇太女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？新政？不过是一纸空文！

消息传到东宫，江毓宁正在阴珠空间里，看着新移栽的几株灵草长势。听闻赵祯的决定，她挑了挑眉，对墨衍道：“看来咱们这位官家爹爹，终于想通了。倒也算识趣。”

墨衍为她斟了杯灵茶，紫眸含笑：“省了阿宁许多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”江毓宁轻笑一声，抿了口茶，“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？摆烂？我很喜欢他们这副‘有本事你来’的样子。”

她放下茶杯，眼神幽深：“不过，赵祯毕竟是我这具身体的生父，看他被病痛折磨，总归有些不忍。阿衍，你若有空，不妨让他剩下的日子，过得舒坦些。” 生死有命，她控制不了赵祯的寿数，但以墨衍的手段，减轻他的痛苦，让他走得安详些，还是能做到的。

墨衍点头：“好。” 对他来说，这只是小事一桩。

几日后，赵祯于病榻前正式下诏，以“龙神天命，国赖长君，朕疾日笃，不堪劳顿”为由，禅位于皇太女赵徽柔。诏书一下，举国震动，却也在许多人的预料之中。

— 本章 第19章 登基大典骑龙头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：系统你管这叫度假！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