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是一枚珍珠耳坠,成色极好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——绝不是府中下人能戴得起的物件。
江毓宁隔着帐幔的缝隙看见这一幕,心头一紧。
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耳。空荡荡的,耳坠不知何时勾落了。
婆子缓缓首起身,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。帐幔低垂,屏风静立,窗扉半掩——一切都和方才无异。但她浑浊的眼底,分明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世子。”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“您若醒了,就睁眼瞧瞧奴婢。这药是太医新开的,趁热喝才好。”
床上的人纹丝不动,呼吸平稳,仍是昏迷的模样。
婆子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,探向他的鼻息。
江毓宁的手指随时准备灭口。
就在婆子的手指快要触到墨衍人中的瞬间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有人高声通传:“王爷来了!”
婆子猛地缩回手,转身跪地。
江毓宁趁机将帐幔轻轻拢了拢,整个人缩进最暗的角落。
门被推开,兖王大步走进来。
他穿着常服,面容威严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。身后跟着两个亲随,一个捧着奏折,一个端着托盘,盘上放着几封信笺。
“人怎么样?”兖王问。
“回王爷,世子还没醒。”婆子低着头,声音恭谨,“奴婢正要喂药。”
兖王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。灯光下,那张年轻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眉眼安静,像一尊易碎的瓷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都下去。”
“王爷,这药——”
“放下。”
婆子不敢多言,将药碗搁在床头小几上,躬身退出。两个亲随也跟着退下。门轻轻阖上。
屋内只剩下兖王,以及帐幔后屏息凝神的江毓宁。
兖王在床边坐下。他伸手,替墨衍掖了掖被角,动作很轻,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。
“衍儿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放心,爹会给你报仇的。”
帐幔后,江毓宁心头猛地一跳。
——不是,大哥?
她几乎要扶额。
就您这点能耐——被顾廷烨一箭射死的命——还报仇呢?
这届选手,真的让人头疼。
江毓宁屏住呼吸,透过帐幔的细缝看着床边的男人。
兖王说完那句话后,便沉默了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背后的屏风上,扭曲而沉重。
良久,他伸出手,轻轻覆上墨衍的手背。
“爹知道,你不想掺和这些事。”兖王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从小就心善,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。爹总说你这样不行,将来怎么继承家业,怎么撑起这一府的门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知不知道,你不争,别人会争。你不杀别人,别人会杀你。”
江毓宁心口一紧。
“邕王那个老东西,仗着儿子多,处处压我们一头。他以为我不知道?他在朝堂上弹劾我的那些奏章,背后都是他的手笔。”兖王的声音渐渐沉下去,带着一股压抑己久的戾气,“还有他那个女儿,嘉成县主——她看上了齐衡,就逼得人家差点家破人亡。若是真让邕王当了太子,日后还有我们的活路?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爹得争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你。”
江毓宁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。
——得,又来了。每个反派都说自己是为了孩子。
她悄悄挪了挪身子,腿己经麻了。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,才蹲了这么一会儿就撑不住。她在现代的时候,可是能一口气蹲坑半小时不带腿软的。
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兖王抬起头,眉头微蹙。
“王爷。”门外响起亲随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荣妃娘娘派人传话,说三日后寅时,西华门。”
江毓宁耳朵一竖。
荣妃?西华门?寅时?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不是剧里的情节啊——不对,剧里兖王谋反确实是联合了荣妃,但具体细节没交代这么清楚。难道这是隐藏剧情?
兖王站起身,走到门边,隔着门板低声问:“人可靠吗?”
“可靠。是荣妃娘娘的心腹,亲自来的。”
兖王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让他们准时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兖王站在门边,背对着床榻,不知在想什么。良久,他转过身,走回床边,低头看着墨衍。
“衍儿,等爹成了大事,你就是太子。”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到时候,整个天下都是你的。你想要什么,就有什么。再也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江毓宁:……
— 本章 第25章 世子大人,等我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