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毓宁把华兰留了三天。
三天里,姐妹俩说了许多话。华兰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,眉眼间的郁气散了,竟显出几分未出阁时的明丽来。王大娘子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别扭也渐渐化了——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能不好么?
第三天早上,盛家大门外忽然一阵骚动。
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,脸都白了:“老、老爷!太子殿下驾到!”
盛紘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地上。
太子?!
来盛家?!
他猛地站起来,袍子都来不及整,踉跄着往外跑。盛长柏紧随其后,脸色也变了变。一时间整个盛家鸡飞狗跳,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然后他们看见太子殿下了。
龙章凤姿,气度不凡,穿着玄色常服,身后跟着一溜内侍宫女,浩浩荡荡地进了盛家大门。
盛紘扑通一声跪下去:“臣盛紘,参见太子殿下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就看见了让他差点吐血的一幕。
他那逆女,盛墨兰,笑意盈盈的站在廊下。
站得笔首。
一动不动。
连膝盖都没弯一下。
盛紘只觉得一股血首冲脑门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“逆女还不跪下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完了完了完了……
他正准备磕头请罪,却见太子殿下——
跑了。
没错,跑了。
方才还端着的太子殿下,一看见廊下那道身影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牵着似的,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那边冲。袍角都飞起来了,哪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仪?
“免礼免礼——”他一边跑一边摆手,头都没回,“墨儿可有想我?”
盛紘跪在地上,保持着磕头的姿势,整个人都石化了。
他、他没看错吧?
朝堂上那个一言九鼎、威仪赫赫的太子殿下呢?
那个让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子殿下呢?
眼前这个……这个像条……
盛紘搜肠刮肚,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。
反正跟在朝堂上看到的,不是一个人。
绝对不是。
廊下,江毓宁看着跑过来的墨衍,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想。”
她答得干脆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太子,只是个寻常的……嗯,寻常的什么人。
盛紘跪在地上,膝盖都麻了。
他看见他那逆女抬起眼,看着太子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儿吃什么:
“我让你带的人,带了?”
带了?
什么人?
盛紘心想。
墨衍闻言微微扬起下巴,脸上带着几分“就知道你会问”的得意:
“你交代的事情,肯定办好才行。”
他抬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掌声落下,大厅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打头的五个,穿着齐整的宫装,步伐端庄,气质沉静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仆妇。她们站定后,敛衽行礼,齐声道:
“见过县主。”
身后还跟着十个年轻宫女,乌压压跪了一地。
盛紘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五品女官?
宫里出来的五品女官?!
墨衍站在江毓宁身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:
“怕你身边也缺人手,所以特意多带了些。”
江毓宁没说话。
她的目光从那十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脚步沉稳的,眼神清明的,指尖干净的,呼吸均匀的……
她看得仔细,像是在挑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盛紘跪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他这逆女……
到底使了什么妖法,让太子这般殷勤,让宫里的人这般恭敬,让他这个当爹的跪在地上,她站在那儿,连眼角余光都不给他一个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,她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太子赵衍,是我的人。”
当时只当她是狂妄。
如今看着太子殿下站在她身边,那眼神黏在她身上,拔都拔不下来——
盛紘默默地低下头,把膝盖挪了挪,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跪着。
算了。
跪着吧。
挺好。
江毓宁的目光从那十五个人身上一一掠过,墨衍身边的随侍适时上前,躬身介绍。
“回县主,这五位女官——”他指向打头那五人,“原是宫中尚宫局的人,伺候过先皇后。这位姓秦,擅理账目;这位姓孙,精于茶道;这位姓周,通晓医药;这位姓郑,熟稔礼仪;这位姓方,最善调理人。”
江毓宁挑了挑眉。
伺候过先皇后的人?墨衍这是把宫里压箱底的人都掏出来了?
随侍又指向那十个宫女:“这十人,是太子殿下亲自挑的。识字、会武,各有所长。”
“会武?”江毓宁来了兴致。
“是。”随侍恭声道,“殿下说,县主往后要做大事,身边总要有几个能护得住人的。”
— 本章 第39章 墨儿可有想我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