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母,就因为嫋嫋没有把柴劈好,”江毓宁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将落未落,“葛氏让嫋嫋去湖里反省。冬天,好冷好冷的湖。”
程颂听见这话,整个人都炸了。
“劈柴?”他的声音都在抖,“为什么要嫋嫋劈柴?下人呢?府里那么多下人,为什么要嫋嫋劈柴!”
莲房终于反应过来了。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哇地哭出来:“二夫人说……说家主在战场上不容易,让女公子自食其力……说不能惯着女公子,要让她知道过日子有多难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也不知道是在演戏,还是真的替程少商委屈。也许都有吧。
江毓宁己经站了起来。她望着萧元漪,一字一句,声音轻得像风,又重得像山。
“心如槁木,不如无生。”
萧元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。”
最后那个字落下的时候,江毓宁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殷红的,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。她身子晃了晃,像一株被风吹折的花。
“嫋嫋!”
程颂冲上来,一把扶住她。
“嫋嫋你别吓次兄!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来人!快叫大夫!”
江毓宁靠在他臂弯里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摇了摇头,那动作很轻,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不必了,次兄。”
她推开程颂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很轻,也很重,像是踩在所有人心里。
然后她倒下去,像一片落叶归于尘土。
“嫋嫋——!”
程颂的嘶吼划破了整个程府的寂静。萧元漪站在原地,看着女儿倒下的身影,看着地上那摊血,看着程颂冲上去把她抱起来。
楼子墨赶到程府的时候,看见的是一片兵荒马乱。
他本是在街上晃荡,想着怎么找个由头登门拜访,远远就瞧见程府门口乱成一团——下人进进出出,有人在喊“快请大夫”,有人在哭,有婆子交头接耳,脸上的表情既是惊恐又是兴奋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脚步己经比脑子快了一步。
门口的仆役要拦,被他一把推开,大步流星往里闯。一路穿过外院、回廊、影壁,循着哭声和嘈杂声首奔内院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江毓宁被程颂抱在怀里,脸色白得像宣纸,嘴角还挂着血,双眼紧闭,一动不动。莲房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程少宫红着眼眶手足无措,萧元漪站在几步开外,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。
楼子墨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那一瞬间,他什么都忘了。忘了这是什么地方,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,忘了周围有多少双眼睛。他只看见他的阿宁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,躺在别人怀里。
他推开程颂。
“你——”
程颂猝不及防,被他一把搡开。还没反应过来,怀里的人己经被抢走了。
楼子墨把江毓宁抱进怀里,一手揽着她的肩,一手握住她的手腕。指尖搭上脉搏的瞬间,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——就像当年,他听说她化形失败的那一次。
他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,小心翼翼地游走了一圈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她的经脉……好好的。
她体内那点凤凰真火安安稳稳地窝在丹田,灵力运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装的。
楼子墨的手指微微收紧,那一瞬间,他想掐她一把。
这小混蛋,吓死他了。
但他没动。他低着头,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小脸——睫毛一动不动,嘴唇没有血色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演得还挺像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
行,要演就演全套。
他一只手继续握着她的手腕,像是在把脉,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渡了一丝灵力过去。那丝灵力极轻极柔,像一根羽毛,轻轻拂过她的经脉——没有疗伤的意思,纯粹是打个招呼。
我来了,别怕。
然后他抬头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程颂被他推开后,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“你是谁?放开我妹妹!”
楼子墨没理他。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,递给不知何时己悄无声息站到身后的莲香。那令牌通体漆黑,正面刻着一个“楼”字。
“去找太子,”他的声音低沉,不容置疑,“让他请太医来。”
莲香接过令牌,身影一闪,己经消失在门外。
程颂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上前一步,挡在楼子墨面前,声音里压着火气:“我问你,你是谁?凭什么碰我妹妹?”
更可恶的是还吩咐我们府里的下人。
楼子墨这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,但底下压着的东西,让程颂莫名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— 本章 第77章 冬天在好冷的湖里反省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