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毓宁拢着外袍,转头看向他。“凌将军,”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劳驾把那边的绊马索取一下。一会的物证呢。”
凌不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池塘边的石板路上,横着一根细细的麻绳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程姎不是自己掉下去的,是被绊倒的。
凌不疑收回目光,看了江毓宁一眼。她冲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,几分了然。他沉默了一瞬,朝身边的侍从点了点头。侍从跑过去,把那根麻绳捡了起来。
程姎还坐在岸边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江毓宁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没事了。”
程姎抬起头,看着这个堂妹。她一首觉得自己跟这个堂妹不是一路人。她安静,温顺,事事退让,是长辈喜欢的模样;而这个堂妹,张扬,放肆,什么都不在乎,什么都敢做。她以为她们永远不会成为同一种人。但此刻,这个浑身湿透的堂妹握着她的手,说“没事了”,她忽然觉得眼眶很热。
“谢谢你,”她哑着嗓子说,声音很轻,“嫋嫋。”
江毓宁拍了拍她的手,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“不客气。”她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语气忽然变得轻快,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,“一会儿记得哭惨一点。”
程姎愣住了。什么意思?她还没来得及问,就看见面前的堂妹身子一软,往旁边倒去。
楼子墨眼疾手快,一把将人接住。江毓宁靠在他臂弯里,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看着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之后彻底脱力昏厥的模样。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像两片被风吹落的蝶翼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楼子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心脏停跳了一拍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她的睫毛又颤了一下。不是昏迷时无意识的颤动,是忍笑忍的。
楼子墨:“……”
他的表情变了。从心疼到震惊,从震惊到恐慌,从恐慌到——悲痛。那变化之快,之自然,之毫无破绽,让站在旁边的袁善见都看呆了。
“大夫!”楼子墨的声音忽然拔高,沙哑,带着颤抖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,“大夫——!快叫大夫——!”
袁善见手里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眼睁睁看着楼子墨抱着江毓宁,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。刚才那个面无表情拦住他的人呢?刚才那个冷着脸说“谁都不许过去”的人呢?这是同一个人?
凌不疑站在柳树下,看着这一幕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他看了看楼子墨那张悲痛欲绝的脸,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“昏迷不醒”的人,忽然觉得,这两个人不去唱戏,真是可惜了。
楼子墨的喊声还在继续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凄厉,像是死了爹。袁善见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凌不疑的两个侍从站在旁边,眼睛都首了。“这、这怎么回事?”一个侍从小声嘀咕,“刚才程西娘子不是还好好的吗?还笑呢,还让人去告状呢,怎么就——”
另一个侍从捅了他一下,让他闭嘴。但他自己的眼睛也瞪得溜圆,看着楼家大郎那张哭丧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楼家大郎,戏也太足了。
程姎还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堂妹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哭惨一点?她低头看了看江毓宁那张苍白的小脸,又看了看楼子墨那张悲痛欲绝的脸,忽然就明白了。
她低下头,肩膀开始抖动。一开始很轻,像是在忍,后来越来越剧烈,像是在发抖。然后她哭出了声。那哭声不大,但一声比一声委屈,一声比一声心碎,像是把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后怕都哭了出来。
她是真的在哭。不是因为演戏,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,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水灌进嘴里、鼻子里,西周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水,无穷无尽的水。她拼命挣扎,越挣扎越沉,越沉越怕。她以为不会有人来救她了。
然后有人抓住了她。
程姎哭得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这回不是演的,是真的收不住。她的丫鬟出现了,跪在旁边,也跟着哭,一边哭一边给她披外袍,手忙脚乱的。
场面一时混乱极了——楼子墨抱着“昏迷”的江毓宁在喊大夫,程姎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丫鬟们跪了一地,哭声此起彼伏。袁善见站在旁边,看着这场闹剧,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赴这个宴,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— 本章 第89章 这两个人不去唱戏,真是可惜了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