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子
夜半三更,屋外的梆子声隐隐约约。
楚鱼猛地睁开眼,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寝衣湿透,贴在身上,凉得她首打颤。她蜷缩起来,抱住自己的膝盖,手还在发抖。
又来了,那个梦,又来了。
梦里男人的体温像是还残留在她皮肤上,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,粗粝的指腹过她的肩头,还有那低沉的喘息,就在她耳畔……
楚鱼把脸埋进膝盖,脸颊烫得能煎蛋。
三个月了。
自从她打定主意要参加选妃,这个梦就越来越频繁,从最初只是模模糊糊的人影,到后来能看清他的下颌线、他的喉结、他微微蹙起的眉峰。
再到最近,是越来越羞人了。
楚鱼咬住被角,眼泪无声地滚下来,她不敢哭出声,在这个家里,哭都是有罪的。
梦里那些画面太过真实,真实到她醒来后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。她甚至……甚至开始在梦里回应他了。
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?
“死丫头,明天还要去采买,还不睡觉。”
窗外传来楚夫人难听的骂声,伴随着砰地一声拍窗上的响动。
楚鱼一哆嗦,赶紧擦干眼泪,缩进被子里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,盯着头顶的旧帐子,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:
一定要离开这个家。
一定不能做安王的妾。
一定。
。。。。
卯时正,天还没亮透。
楚鱼己经起了,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,一件穿旧的青色襦裙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她仔细地缝补过,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。
厨房里冷锅冷灶,她熟练地生火、淘米、切菜。
全家十口人的早膳,她一个人做。
这是楚夫人定的规矩,说是让她“学学持家之道”,其实就是磋磨她。
楚鱼心里明镜似的,但从不争辩。争辩没有用,只会换来更多的活计和更狠的巴掌。
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她手脚麻利地烙了八张葱油饼,又炒了两碟小菜,切了一盘酱肉。
“哟,起得倒早。”
楚媛媛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。
楚鱼没回头,继续翻着锅里的饼。
楚媛媛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襦裙,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裙摆绣着缠枝莲花,是楚夫人前几日特意去绸缎庄给她裁的,说是选妃时要穿。
她倚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着楚鱼,目光从她纤细的腰肢,移到她那张即使不施粉黛也娇艳欲滴的脸上,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就你这样子,还想去选妃?”楚媛媛冷笑一声,“别丢人了,你知不知道选妃的都是什么人?不是世家贵女,就是官家嫡女。你一个庶女,还是被当成丫鬟使唤的庶女,去了也是给人端茶倒水的命。”
楚鱼把烙好的饼码进盘子里,轻声说: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楚媛媛被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,跺了跺脚:“你,你就知道说这句,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?”
“妹妹不敢。”楚鱼端着盘子转身,垂着眼,“姐姐让一让,粥要凉了。”
楚媛媛气呼呼地侧身让她过去,跟在她后面嘟囔:“我看你是痴心妄想。皇上是什么人?那是杀伐果断的帝王,最讨厌女人了,看到就烦。你就是去了,也是被撵出来的份。”
楚鱼就算是再美,皇上一定不会受到诱惑的。
对,就是这样。
楚媛媛在心里暗暗地想着,她绝不承认她对楚鱼的嫉妒,嫉妒她有张绝世美人的脸。
楚鱼没应声,脚步稳稳地往前厅走。
早膳摆好,楚太医和楚夫人落了座。
楚太医今年五十出头,留着山羊胡,面相和善,但眼神里总带着几分精明的算计。他在太医院只是个打杂的八品太医,医术平平,靠着一点关系混日子。
楚夫人王氏坐在主位上,西十多岁,保养得宜,但眉宇间那股刻薄之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,挑剔地夹了一筷子酱肉,皱着眉:“这肉切得太厚了,没规矩。”
“是,下次注意。”楚鱼站在一旁,低眉顺眼。
楚太医难得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有些复杂。他想起娇娇,想起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扬州瘦马,想起她临死前抓着他说“照顾好鱼儿”……
他闭了闭眼,把那点愧疚压下去。
“鱼儿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你绣工不错,这几日绣个帕子出来,选妃时当见面礼。”
楚鱼还没应声,楚夫人就冷笑了一声:“她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手艺,别丢人了。媛媛的绣工才是正经请了绣娘教过的。”
— 本章 第42章 帝王掌心宠1 来自 古今中外经典 的《快穿:大佬的娇宠美人一胎又一胎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