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坐在龙案后面,一动不动,他的手里握着一只茶盏,青瓷的,胎薄如纸。
“安王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是。”赵德全的头低得更深了。
然后,“咔嚓。”茶盏碎了。
碎片扎进萧衍的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下来,滴在龙案上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赵德全吓得脸都白了:“皇上,您的手——”
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像是没感觉到疼。
他把碎片一片一片地从掌心里出,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他想起她说的话,“是你,你这个登徒子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恨,只有委屈。像是在说: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
他来得太晚了。
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家里熬了那么多年,让她被那个老东西欺负,让她跪着求了三天才换来一个选妃的机会。
“安王最近在做什么?”
赵德全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回皇上,安王在府里养花逗鸟。听说前些日子还在外头放话,说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楚婕妤不识抬举,迟早要后悔。”
萧衍把最后一片碎片扔在桌上,拿过帕子,不紧不慢地缠着手上的伤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但赵德全能感觉到,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,比雷霆之怒更可怕。
“盯着安王。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,“他跟谁走动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都给朕记下来。一笔一笔,记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那个楚夫人。”他的声音更冷了,“也盯着。她做的那些事,朕迟早要跟她算。”
赵德全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萧衍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像是要下雨了。
他忽然想起半年前,那是一个春天的午后,他微服出宫,路过朱雀大街。
街上很热闹,卖糖葫芦的、卖糖人的、卖胭脂水粉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他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,然后就看到了她。
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小姑娘,站在糖葫芦摊前,手里捏着几文钱,怯生生地说:“要一串。”
小贩接过钱,数了数:“不够,还差两文。”
小姑娘愣了一下,低头翻自己的荷包,翻了个底朝天,也只找出了一文。
“那我少要一颗?”她小声说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。
小贩不耐烦地摆手:“不行不行,一串就是一串,少一颗也不行。没钱就别买。”
小姑娘的眼眶红了,但她没哭,只是把荷包收好,低着头转身要走。
萧衍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只是觉得,她不该受这种委屈。
萧衍又掀开车帘,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小姑娘己经走远了,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但从那天晚上开始,他做梦了。
第一次梦到她,只是她冲他笑。浅浅的,怯怯的,嘴角微微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
他醒来后失神了很久。
他不该梦到女人的。他最讨厌女人。小时候看多了父皇荒淫无度的样子,他觉得恶心。登基三年,后宫空置,朝臣们上折子催他选妃,他把折子摔了一地。
但他梦到了她。
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。从她冲他笑,到她在梦里怯怯地叫他,到她在梦里红了眼眶,到他把她抱进怀里。
越来越失控。
他恨这种失控。但戒不掉。
他试过,让人在寝殿里点安神香,睡前喝浓茶,批折子批到凌晨,都没用。只要闭上眼,她就来了。
后来他放弃了,甚至开始期待夜晚。
选妃那天,他坐在龙椅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姑娘进来、跪下、抬头、退下。大同小异的脸,大同小异的笑容,大同小异的恭维。
他差点睡着了,首到——
“太医署楚正方之女,楚鱼——”
他猛地抬头。
她跪在殿中央,穿着淡粉色的襦裙,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,素净得像一朵刚开的荷花。
太皇太后说: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抬头,两人西目相对。
萧衍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他认出了她,是那个买糖葫芦的小姑娘,也是他梦里的那个人,一模一样。
她的脸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得煞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是见了鬼。
萧衍知道她为什么怕,她也认出了他,在梦里。
他差一点当场失态。差一点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问她。
算了。
他压下所有的情绪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答话,看着她退下,看着她走出大殿。
然后他说了那三个字,“留牌子。”
— 本章 第53章 帝王掌心宠12 来自 古今中外经典 的《快穿:大佬的娇宠美人一胎又一胎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