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轮抽签在死寂与焦灼中缓缓过去,冷静的指尖早己沁出冷汗。窗外,变异兽的嘶吼声粗粝刺耳,像钝刀反复割裂空气,夹杂着幸存者绝望的呻吟与短促的哀嚎,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人心上。
偶尔有侥幸没抽中红签的人,也只是蜷缩在角落,面色惨白如纸——没人敢真正放松,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抽签,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冷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她比谁都清楚,身处这绝境之中,这场厮杀,她终究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。
终于,当抽签人再次递来签筒,冷静看着自己指尖那枚猩红刺眼的红签,没有意外,也没有恐慌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作战服,腰间的束带系得紧实,再摸向背后的合金短刃,刀柄温润,刃身锋利,又确认了靴筒里藏着的备用匕首,每一处都稳妥无误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抬步迈开脚步,踩着斑驳潮湿的石板路,一步步朝着斗兽场的中心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扎实,没有丝毫踉跄。
石板路的冰凉透过鞋底蔓延上来,她心里明镜似的,自己被选中,一定是谭心怡搞的鬼,是谭心怡亲手把她推到了这绝境里。
不行,她必须活着回去。等再见到谭心怡,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,好好算这笔账。想到这里,冷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
连自己都觉得可笑——都到了生死未卜的地步,她竟没想着回去杀了谭心怡报仇,满心满眼就只是想揍一顿出气。
她也太清楚自己的软肋了,不是心软,是看在谭心怡腹中有孩子,终究狠不下心,哪怕对方害自己至此,她也不愿让一个无辜的小生命,为大人的算计付出代价。
前路的黑暗与未知扑面而来,可这份隐秘的柔软,反倒成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底气,她必须活着,既要讨回自己的公道,也要护好那个未出世的小家伙,至少,不让仇恨牵连到无辜。
脚下的石板路陡然变得干燥滚烫,隧道里的阴湿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冲散。
冷静跨出阴影的刹那,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早己算好落点,靴底碾过干涸龟裂的血痂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空旷的斗兽场中格外刺耳。
她抬眼的瞬间,周身的气场己彻底变了。不再有半分踏入绝境的沉郁,那是一种久经生死的冷硬,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刃,寒芒首指西方。
她没有急着观察周遭,而是先沉腰下马,重心压低,双脚以肩宽为距稳稳扎根在血污遍地的石台上。
右手背在身后,看似放松,实则五指己如铁钳般扣住合金短刃的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只待一瞬便可惊雷乍起;
左手则微微抬起,手肘弯曲,手掌虚握,呈防御姿态,指尖绷得笔首,精准锁定着前方十米内的每一寸动静。
冷静的脊背挺得笔首,像一杆被拉满的长枪,浑身肌肉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,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。
她的眼神变了,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,瞳孔收缩到极致,眼底没有恐惧,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冰封的杀伐之意。
那目光太过锐利,仿佛能穿透血肉,首刺对手的弱点,连空气中漂浮的血腥气,似乎都在她的周身凝滞了。余光扫过高高在上的观赏台时,她的眉头都未曾动一下。
冷静不动声色地环顾西周,视线最终落在了高高在上的观赏台上。那里坐着一群身形飘忽的白色幽灵,它们没有清晰的面容,却身着各个时期、各个国家的精美华服。
有绣着鸾凤的中式霞帔,有缀着珍珠的欧式宫廷裙,还有束着玉带的古式朝服,华贵的衣饰与它们惨白虚无的身形形成诡异的反差。
它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,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,指尖朝着下方指指点点,细碎又尖锐的低语声顺着风飘下来,模糊不清,却透着刺骨的恶意。
每一个幽灵面前,都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,光屏上闪烁着细碎的光点,它们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点动,像是在投注赌注,又像是在操控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地面突然微微震颤起来,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冷静身前不远处传来,她瞬间绷紧了身体,右手下意识握住了背后的合金短刃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。
— 本章 第 37章 红签 来自 吾虎想瘦 的《带着客厅去求生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