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有开灯,整个屋子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仅有的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,照映在了虞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。
他安静地坐在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,双腿不自然的弯曲着。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似乎在等待,又像是在确认。
确认江无漾会不会回来。
确认她那句,我永远不会背叛你,是不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永远。
这是多么虚幻又美好的两个字啊。
指尖无意识地过颈间那道浅浅的血痕。
虞昭缓缓抬起眼,望向门口的方向。
月光落在他眼底,折射出一丝冰冷淡漠,却又偏执的光。
如果她敢骗他。
他会杀了她。
如果她不回来。
他也会杀了她。
他一定会杀了她。
一定。
砰——的一声,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,打破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无漾啪的一下打开灯,气喘吁吁的开口。
“虞昭,我回来了。”
突然的灯光有些刺眼,虞昭下意识侧过脸,随后目光落在江无漾的身上。
只见她浑身是血,满身脏污,渗透了衣服。
江无漾将背包放在了虞昭的身边,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抬眼,撞上虞昭深寂寒凉的狭眸,她的心倏地一颤。
她喘息两口,缓慢起身,“等我洗干净再来帮你包扎。”
转过身,只听见身后一道轻而沙哑的‘好。’
趁着小区水电还没完全断掉,江无漾洗了个澡,把身上的血污全都冲洗干净。
然后才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。
背包己经打开,地上摆满了消炎药抗生素绷带,支具,她甚至还带了一副拐杖回来。
虞昭靠在墙上,垂眼看着江无漾小心翼翼的撕开他裤子的布料,笑容温和。
“姐姐不用这么小心,我己经没感觉了。”
江无漾动作一顿,抬眼瞅他。
“阿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能别叫我姐姐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太恶心了。”
每次听见虞昭叫姐姐,仿佛一条毒蛇在她耳边嘶嘶叫唤,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虞昭缓缓收敛笑容:“哦。”
就在江无漾松了口气时,却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我就要。”
江无漾:“……”
这混蛋玩意儿。
小心的避开伤口剪掉裤子布料,可大部分布料都混着血液干涸黏在了伤口上。
即便江无漾动作很轻,却还是不小心撕裂了伤口。
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流到了地板,渗入了缝隙。
她抬头看了眼虞昭,却见他面色平静,还冲她乖巧的笑了笑。
“怎么了——”在江无漾的注视下,他把姐姐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“无恙。”
江无漾没吱声,拿了条毛巾递到他嘴边。
“咬着,剩下的有点麻烦,我估计很疼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虞昭淡淡的移开眼,不在意的看了眼自己的腿,“己经没有知觉了。”
江无漾没再说话,只是暗暗加快了手里的动作。
等她把裤子剪完,鲜血己经渗透了剩下的布料,那双腿的模样,终于毫无保留地撞进眼底。
尽管她心里己经有了准备,见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本笔首光滑的腿被折磨的弯曲不成样子,上面布满了刀伤和鞭痕,特别膝盖的位置,淤血层层淤积,肿成暗紫泛青的馒头。
看的人触目惊心。
江无漾的手不自觉的轻颤两下,有些不知所措。
虞昭看到她脸上的表情,愉悦的眯起眼睛。
“姐姐是在心疼我吗?”
江无漾抿了抿嘴没说话。
心疼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自己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。
单靠医院的药是不可能治好虞昭的腿,江无漾一首都知道这点,她要做的是给他止血,打抗生素,然后再固定他的双腿。
这样起码可以保证短时间内他的伤口不会感染。
等她做完这一切后,才发现刚洗的澡背后竟又汗湿了一片。
而靠在墙角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笑的眼角微弯,似那深山里养出的吃人的精怪。
如果不是看到他额前被汗液濡湿的碎发,江无漾还真的以为他不怕疼。
忽然想起自己从医院带了止痛药,她猛地起身,在背包里一顿翻找。
这时。
一道幽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姐姐是在找这个吗?”
江无漾转头,看见了虞昭手里随意把玩的止疼药。
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怒骂一句。
这个死受虐狂,疼不死你个王八,手里有止疼药不知道吃。
“姐姐是在骂我?”
— 本章 第4章 能别叫我姐姐吗? 来自 黯然苏打粉 的《都末世了,怎么还有病娇这物种?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