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林念念吃东西的时候,赵屿也没闲着。
他在看有没有人过来。
下水道里不安全。
有抢东西的地鼠人,有收保护费的黑帮,还有专门抓小孩的“托儿所”。
那个“托儿所”不是真的托儿所。
是黑帮开的。
他们把抓来的小孩送去当奴隶,或者更惨的——送去给那些“正常人”当玩具。
他父亲还在的时候的说过,千万不能去那里。
去了就回不来了。
等林念念把那半个西红柿吃得干干净净,连蒂上的那点果肉都用牙齿刮了下来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赵屿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
赵屿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蹲下来,伸手捏了捏她的脚踝。
林念念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真疼。
赵屿的手顿了顿,松开。
“肿了。”
他说,语气还是硬邦邦的,“怎么弄的?”
林念念想了想,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。
找到了。
三天前,她烧得迷迷糊糊,想爬起来找水,结果摔了一跤,脚卡在两根管子的缝隙里。
赵屿把她弄出来的时候,脚踝己经肿了。
“摔的。”
她说。
赵屿没说话。
他盯着她的脚踝看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。
他背对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念念以为他变成雕像了。
然后他转过身,蹲下来,背对着她。
“上来。”
林念念愣了一下。
赵屿偏过头,不耐烦地说:“聋了?上来。”
林念念看着那个瘦削的脊背。
隔着那件破衣服,她都能看见他脊椎骨的形状,一节一节的,像一串珠子。
太瘦了。
比她这个十岁的孩子还瘦。
但他蹲在那里,背对着她,等她上去。
林念念抿了抿嘴唇。
然后她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趴到他背上。
太瘦了。
他的背硌得她胸口疼。
但他的动作却很稳,双手托住她的腿弯,慢慢站起来,还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趴得更舒服一点。
“抱紧了。”
他说,“掉下去我不管。”
林念念搂住他的脖子。
赵屿背着她,一步一步往管道深处走。
污水在脚下流淌,没过他的脚踝,他没吭声。
脚步声在管道里回响,一下,一下,很慢,很稳。
头顶偶尔有水珠滴落,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林念念趴在他背上,闻着他身上那股味道。
混合着汗味、霉味、烟味,还有一点点——血腥味?
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肩膀。
那件破衣服上,有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是血。
他受伤了?
林念念想开口问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赵屿不会说的。
他那种人,什么都不会说。
她只是搂紧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管道深处,很黑。
只有赵屿手里的火把,照亮前面一小块地方。
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有什么声音在响。
是别的“地鼠人”。
他们在翻垃圾,在找吃的,在互相骂骂咧咧。
有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:“哟,赵屿,还带着那个拖油瓶呢?”
赵屿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那个声音又响:“扔了吧,养不活的。那丫头烧了三天了吧?肯定废了。”
赵屿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那个声音在后面笑,笑声在管道里回荡,听起来阴森森的。
林念念趴在赵屿背上,听着那个笑声,忽然想起原身记忆里的另一件事——
有一次,赵屿出去找吃的,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伤。
原身问他怎么了,他没说话。
后来原身从别人嘴里听到。
那天有人想抢他的东西,他打了一架,把对方打跑了。
但对方是三个人,他是一个人。
那之后,他脸上的伤好了,但走路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护着左边肋骨。
林念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闷闷地说: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肋骨还疼吗?”
赵屿脚步一顿。
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不疼。”
林念念知道他在说谎。
但她没再问。
赵屿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,久到林念念以为他要走到地心去了。
然后他停下来了。
“到了。”
林念念抬起头。
这是一个相对干爽的管道节点。
比刚才那个地方干净一点,角落里有几块破布叠成的“床”,旁边放着几个捡来的塑料瓶,里面装着水。
还有一个破铁罐,里面烧着一点火,火很小,但好歹有光。
这就是他们的“家”。
赵屿把她放下来,放在那堆破布上。
“躺着。”
他说,“别乱动。”
林念念乖乖躺下。
赵屿蹲在那个破铁罐旁边,往里添了几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头。
火苗跳动,把他的脸照得更亮了。
他还是那副表情,冷冷的,臭臭的,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。
但林念念注意到,他添木头的时候,动作很轻,怕火星溅出来。
— 本章 第6章 两人暂时的家 来自 可乐土豆 的《开局被撞死,然后我成了地鼠人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