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念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那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？这是我最后的愿望。”

“虫妖妖。”

她说，“我叫虫妖妖。”

“虫妖妖。”

林念念念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好好听的名字。那姐姐这么漂亮，可以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吗？”

“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
虫妖妖看着她，有些不耐烦和面前的小虫子交流了。

她抬手举起骨刃就要刺向林念念。

林念念却没有躲，毕竟她躲不开。

她只是看着虫妖妖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妖妖姐姐，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身上好脏。”

林念念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破棉袄，

“我在下水道里住了很久，很久没洗澡了。身上全是泥，全是灰，全是垃圾的味道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虫妖妖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姐姐这么干净，这么漂亮，吃了我这么脏的东西，怕不是被别的螳螂人笑话？”

虫妖妖拿着骨刀的手顿了一下。

林念念继续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我不是怕死，我只是想洗干净一些，这样姐姐吃着也干净卫生。”

虫妖妖看着她，看着她的眼泪，看着她身上那些伤口，看着她破棉袄上的补丁和磨薄了的帆布鞋。

她的骨刃慢慢收回来，垂在身侧。

她歪着头，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的商品。

“你倒是挺懂事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像在夸一只会作揖的小狗一样的语气，“一个食物，还知道提高自己的口感。”

林念念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。

虫妖妖看了她几秒，然后转过身。

“跟上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林念念抬起头，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。

虫妖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轻，很稳，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
林念念跟在后面，不敢走太快，也不敢走太慢。

她低着头，看着虫妖妖的裙摆和骨刃，心跳得很快，砰，砰，砰，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鼓。

虫妖妖带她走进一栋楼。

楼不高，三层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破碎，门歪了。

但里面比外面干净，客厅里没有杂物，地上没有灰尘，空气中没有霉味。

虫妖妖推开一扇门，里面是一个卫生间。

不大，但很干净。

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，墙上贴着白色的墙砖，洗手台上放着白色的洗手盆，镜子上没有灰。

浴缸是白色的，很大，很宽，像一张小床。

虫妖妖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林念念。

“洗吧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细，“等你洗好了，我就要开吃了。”

林念念走进卫生间，站在浴缸旁边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
她故作颤抖的打开水龙头，水哗哗地流出来，很凉，很急，溅在浴缸底部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然后她才把手伸进水里，咬牙，开始脱衣服。

先脱那双磨薄了的帆布鞋，鞋底磨穿了，脚趾露在外面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她把鞋放在地上，又脱那件破棉袄，棉袄上全是补丁，扣子掉了两颗，用布条系着。

她把棉袄放在洗手台上，又脱里面的防护服。

然后她才只穿着内衣的走进浴缸。

此刻的林念念浑身是伤，胳膊上、肩膀上、耳朵上、脸上，到处都是伤口。

有的还在流血，有的己经结痂了，黑红黑红的，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趴在皮肤上。

她的身体很瘦，很瘦，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，像一把没有合拢的扇子。

她的皮肤很白，白得像纸，像瓷器，像一切苍白而脆弱的东西。

虫妖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，眼睛很亮，很冷，像两颗黑色的珠子。

她的嘴角微微来，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。

“你好瘦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些嫌弃，“瘦得都没几两肉。”

林念念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跨进浴缸，缩成一团，用凉水一点点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。

她洗得很慢，很仔细，一点一点地洗，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她洗掉胳膊上的血，洗掉肩膀上的血，洗掉脸上的灰，洗掉头发里的泥。

浴缸里的水从透明变成淡红，从淡红变成暗红，从暗红变成浑浊。

虫妖妖看着水变色，更加嫌弃的皱了皱眉。

“你好脏。”

林念念却不管不顾，她只是洗了脸，洗了头发，洗了腿，洗了脚。

她洗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。

只把浴缸里的水从浑浊变成暗红，从暗红变成深红，从深红变成黑色。

虫妖妖看着那缸黑色的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— 本章 第96章 螳螂之城福利局 16 来自 可乐土豆 的《开局被撞死，然后我成了地鼠人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