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小会的时候，邵特助不敢抬头。

他一首低着头，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沙沙的声响，又快又密，像在记录什么生死攸关的机密。

因为两个老板刚刚都在看他！

为什么看他？陶秘书刚刚看他了。

所以……陶秘书为什么看他？！

陶声翘坐在会议桌靠边的位置，欲哭无泪，全程都在叹气。

有一种刚学会几个英语单词，就被拉去高年级的公开课当学生的感觉。

她撇过头看到邵特助如此亢奋的模样，就觉得他好厉害……

好记性不如烂笔头，就算听不太懂，她也要向邵特助学习，先记下来！

然后……就被老师点名了。

“陶秘书。”

“如果是你的话，你怎么看第一次项目合作？”

段昭景昂了昂下巴，目光穿过长桌，落在她身上。

陶声翘的笔尖顿住了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角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凭她的经验来想……两公司是互补的，昭辰出达人，种草帮对接广告。

问题是，昭辰能拿得出多少达人？种草帮一项品牌广告需要达成什么指标？两者怎么结合？

她微微抬起眼，轻声开口：“我觉得……先试点一批体量小的达人，和金额小的品牌。”

“我观察到，昭辰这边的业务，大多数是短期中介形式，达人黏性不高。体量大的头部达人，合作条款复杂，变动成本高，不适合第一批试点。”

“如果后续要做大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更谨慎了些，“我建议昭辰需要手握更多长期合作的达人资源，而不仅仅是中介。”

最后，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、弱弱地补了一句：

“不过这样做大下去……可能会有市场垄断的风险吧。我也不是很懂这些。”

说完最后一句，陶声翘抿了抿唇，开始后悔了。

这话说大了。她一个秘书，谈什么行业垄断。

全场静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邢会珩先抬起手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
掌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。他看着陶声翘，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……

像是鼓励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……某种压抑着的、更深的情绪。

接着，段昭景也动了。

他将交叠在胸前的手放下，手腕上的核桃手串碰在实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细小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
“还算说得过去。”他说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陶声翘轻轻松了口气。

“但是，”段昭景的话锋一转，语速忽然快了起来，“漏洞太多。方案不成熟，不全面。小体量达人的带货能力如何保证？品牌方对数据的预期你怎么把控？长期绑定达人的成本风险估算了吗？垄断风险具体指什么？反不正当竞争法你了解多少？”

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，语速快得像在念什么处罚条例。

陶声翘：别念了师傅……

难怪昭辰的员工都怕他。

最后还是邢会珩出口打断，才让段昭景停下的。

“段总，”他的声音平稳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度，“陶秘书第一次接触这个层级的工作，能想到这个层面，己经不容易了。”

段昭景大手一挥，“这样，陶秘书你联合相关人员，给我一份策划案。”

陶声翘：我吗？

“然后……下午吧，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再和你交代。”

最后，段昭景指向邵特助，“你，协助陶秘书。”

邵特助职业微笑，机械点头，“好的，总裁。”

邢会珩起身，走到陶声翘身边。

他的脚步很轻，停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底有温和的笑意，但那笑意底下，似乎压着更多沉重的东西。

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卷曲了一下，像是想碰碰她的手臂，或者帮她理一理颊边的碎发。

但最终，他只是收回了手，低声说：

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
一男一女渐渐远去的背影映入段昭景的眼帘，他的眉心微紧，桃花眼里带着些许玩味。

“邵特助……”

恶魔般的声音在邵特助身后响起，他汗涔涔地回头，听见总裁和他说：

“三个小时，我要知道陶秘书与……她前司的所有信息。”

邵特助：“……好的，总裁。”

……

陶声翘埋头吃饭，一小口一小口，吃得很安静。偶尔有发丝滑下来，她就用手指轻轻别到耳后。

邢会珩坐在她旁边。

他没怎么动筷子，只是看着她。

然后，他忽然轻声说：

“头发，又长了些。”

陶声翘夹菜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邢会珩却动了。他将一首藏在西装袖口下的左手腕露出来……

上面松松地缠着一根黑色简单的发绳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碰到她的头发。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
— 本章 被对照的普女秘书34:放弃自己的人 来自 麦麦面 的《快穿普女：男主睡错了人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