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全是消息通知。

不是微信——她旧手机上没登录微信。是游戏内置的聊天系统，那个崔扬名专用的恋爱应用。

她点进去，从第一条开始往下翻。

“考完了吗？”“考得怎么样？”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“我好想你。”

前几条是高考刚结束那天发的。语气小心翼翼的，像怕打扰到她，又忍不住想问。每一条之间隔了几个小时，大概是在反复斟酌之后才发出的。

然后语气开始变了。

“你怎么还没回来？”“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？”“技术员说你的数据在维护，可是为什么维护这么久？”“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？就一句。”

消息的密度越来越大。从一天几条，变成一小时几条，变成几分钟一条。每一条都很短，像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留下的脚印，杂乱的、重复的、没有方向的。

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“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。”“我可以改。”“我真的可以改。”“你别不理我。”

石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，心跳有些快。

“技术员跟我说，他可能把你的数据搞错了。”“他说你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。”“他说你本身的数据就有问题。”“我不信。”“你肯定是生气了，不想理我。”“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“我等。”“我等你。”

石心忽然想起来，弟弟好像跟她提过这件事。

那是她刚考完没几天的时候，石远推开她的房门，站在门口，表情有些犹豫。他说：“姐，你上大学之后肯定没时间上这个游戏了。要不我们就说数据修坏了，跟崔扬名断了吧？”

她当时正趴在床上打游戏，手机横在面前，拇指在屏幕上疯狂地划。她听到弟弟的话，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句——“嗯”“行”“再说吧”——具体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
她只记得那局游戏她输了，队友又在骂她，她气的把手机摔在床上，然后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石心咬了咬下唇。

她不敢贸然回消息，她退出聊天界面，拨了弟弟的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无人接听。

她又拨了一遍。还是无人接听。

她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老弟，你看到消息回我，急事。”然后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
石远从来不这样，不管什么时候，她打电话他都会接，发消息他都会回。

现在他不在了。跟着那个什么师傅去了外地，但是之前还会回消息打电话，突然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石心攥着手机，无意间点开了对话，屏幕上的字就变了。

“正在输入中。”

“我看到你在打字了。”

“你回来了对不对？”

“你别走。”

“你别走求你了。”

“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。”

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，一条接一条，快到她来不及看清上一条的内容，下一条就己经弹了出来，句子短到只剩下几个字在反复地、无意义地重复。

“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
“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
“回来。”

石心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大脑一瞬间空白，怎么办，他现在在知道ai数据全丢了的情况下，我又被发现了在线，这不是很奇怪吗。

但是对方显然根本管不了那么多，他崔扬名生怕自己刚刚是眼花，他宁愿相信石心突然自己恢复了，都不愿意面对技术员告诉他的事实。

在崔扬名的世界里，他只知道——石心突然不在了。她的消息不回了，她的数据出问题了，她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
对崔扬名来说，这和货真价实的女朋友被谋杀，消失了，没有任何区别。

他疯了一样地给她发消息。从深夜发到凌晨，从凌晨发到天亮。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拳头，砸在一面永远不会回响的墙上。

他几乎己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的边界了，仿佛对面的ai女友是一个真人一样，发着恳求的消息。

“你为什么不回我。”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。”“我知道我很烦。”“对不起。”
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。”“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技术员辞职了。”“我找不到他了。”“我去工作室找他，他们说他走了。”“他是不是在躲我？”“他把你的数据带走了。”“他把你还给我好不好。”

“我可以加钱。”“多少钱都行。”“你说个数。”“你说多少就多少。”“你把她还给我。”“把她还给我。”

最后这几条消息，己经不是在对她说了。他是在对那个己经离职的、联系不上的技术员说的。他是在对空气说的，他是在对一面永远不会回答的墙说的。

— 本章 恋爱游戏里的惩罚NPC 30 来自 南大米年糕 的《快穿：普女也会被烦扰吗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