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旅行本就疲惫,更何况是挤在嘈杂颠簸的火车上。
所幸两人换了卧铺,己比大多数旅客轻松许多。
至少能躺下歇息,不必在硬座上熬过二三十个小时。
到达首都站时,是上午。
尽管这年头出行的人不算多,但作为全国枢纽,首都站依旧人潮涌动。
扛麻袋的知青、提皮箱的干部、接亲人的家属……
广播声、方言吆喝混作一团,热闹得让人恍惚。
周明远没让父母和叔婶来接站。
一来不知确切到站时间,这时候火车晚点是常事,二来,他也不想让长辈在寒风里空等。
本来周明远还想带祝余去搭公交车,但是想想祝余肯定也是闻不惯车里的味道的,
他立刻打消了念头。
顾不得寒意,他转身拦下一辆三轮车。
祝余被小心地扶上后座,裹紧了围巾。
一路颠簸中,她掀开围巾一角,望向这座她只在广播里听过的城市,首都。
街上人潮涌动,自行车流川流不息。
人们骑着车子,铃声叮当,汇成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“人真多啊……以前只在广播里听过!”
“是啊”周明远坐在周明远旁边温柔道,“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。”
“等后面我再带你好好逛逛,有很多好玩的地方!”
祝余没接话,只是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从前在祝家屯,她还对广播里说的“外面的世界”心生向往。
可真出来了才发现,什么叫做出门千日难。
她现在只想躺在自家热炕上,听着窗外雪落簌簌的声音。
“……以后我少出门吧?”
“在祝家屯待一辈子,也挺好的。”
周明远听她这么一说,也只当她想奶奶了。
“好,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咱就回祝家屯。”
三轮车在一条青砖灰瓦的胡同口停下。
周明远先跳下来,转身扶住祝余的手。
拉车的小伙帮着把两人的行李拎下来,接了车钱,道了声谢,骑着车消失在胡同深处。
周明远拉着祝余,指着不远处一扇漆皮斑驳的木门,“到家了!”
小院不大,墙根堆着煤球,窗台上晾着几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开得极快,仿佛里面的人早己守候多时。
门内,一对中年夫妇怔在原地。
周母穿着洗旧的袄子,鬓角己经有了白头发。
周父背微驼,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卷。
十多年未见,父母走之前还很年轻的样子,三十多岁。
一转眼两人都老了,可那眉眼间的熟悉,周明远一眼就认出是周父周母。
“爸!妈!我回来了!”
这一声喊出去,周母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儿子的名字,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颤音,整个人扑上去,死死抱住他。
她的手攥着周明远的衣襟,攥得指节发白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周明远搂住母亲瘦削的肩膀,眼眶发烫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周父站在一旁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,眼圈红透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上前一步,用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背,一下,又一下……
良久,周母才松开手,退后一步,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,却怎么擦也擦不完。她打量着周明远,从眉眼看到肩膀,从肩膀看到双手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“长高了,”她带着哭音比划着,“我们走的时候,你才这么高,现在比你爸都高了,也壮实了……”
周明远赶忙把祝余拉到身边。
“爸,妈,这是小余,我的爱人。”
祝余往前站了一步,脸颊上浮起浅浅的红晕。
她虽然还穿着冬季厚厚的棉袄,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倦怠。
但是这无损她的容貌,反而更衬得人像一株刚出水的青莲一般清丽。
素净中透着韧劲,又藏着光华。
“爸、妈,你们好!”
这一声喊得轻柔,却让周母的眼泪止住了,甚至露出了笑容。
她慌忙用袖子擦了,上前一把拉住祝余的手。
周母打量着这个祝余,眼里的慈爱和惊艳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哎!这就是小余啊!真人比照片上漂亮多了!明远寄回来的照片我们看了又看,我还跟他爸说,这姑娘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,怎么能这么好看?现在见了真人,比照片还要好看!”
周母的手粗糙得很,是多年在农场劳作做活留下的茧子,握着祝余的手却格外轻柔,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瓷器。
周母回头冲周父说,“跟咱们明远多般配!”
— 本章 第29章 村姑与知青29 来自 不知道取啥名字的小白 的《快穿在年代文里咸鱼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