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村里知青点,一间略显拥挤的男宿舍里,煤油灯的光晕昏黄。
几个男知青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扑克,吆喝声、笑骂声混杂着烧炉子的气味,充满了这小小的空间。
而周明远就坐在靠窗的炕边,与那热闹隔开了一点距离。
他膝上摊着一本旧书,正就着灯光专注地看着。
即便在这样昏暗嘈杂的环境里,他清俊的侧脸以及那股子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书卷气,依旧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。
牌桌上,一个叫王建国的知青甩出一张牌,话题不知怎地就转到了村里最近的闲话上。
“哎,你们听说没?村里那个祝余……明远你知道她吗?”
另一个知青李卫东挤眉弄眼地接口,目光瞟向窗边的周明远。
“可不是嘛。要我说,明远,你是真厉害呀!这村里的姑娘,心都跟长了脚似的往你这儿跑。”
他话没说完,但暧昧的语气和未尽之言,引得其他几个知青低声哄笑起来。
周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视线并未离开书页,只是声音平淡地截断了话头。
“行了,村里的谣言,听听就算了。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罢了,别拿人家名声开玩笑!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怒,也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和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耐。
他对谁喜欢他、村里传什么闲话,确实不感兴趣。
他是从首都来的,父母早年因故被下放,他一首寄居在叔叔家,到了年龄便按政策下乡。
但他心里清楚,如今风向己渐渐有所松动,他迟早是要回去的。
他会回去继续他中断的学业和本该有的人生轨迹。
下乡于他而言,只是一段过渡期而己。
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,都在为“未来”做准备上。
看书、学习、思考、留意任何可能的消息。
至于情爱?非他当前所需,也不是他人生的追求。
他对于未来伴侣的模糊设想,也更多是基于现实层面的考量。
未来或许是像他父母那样找一个革命伴侣。
也或许找一个来自差不多的家庭背景、能与他在精神上共鸣、在人生道路上并肩同行的知识女性。
绝非这闭塞山村中一个仅有几面之缘、可能还带着幼稚迷恋的乡下姑娘。
他记得那个叫祝余的女孩。
偶遇时,她总是飞快地瞥他一眼,便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垂下头,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,最多能听到一声细弱的、含糊不清的招呼,随即就匆匆跑开。
在他眼中,那不过是乡村少女情窦初开时最常见也最无趣的表现。
流言或许因她而起,或许别有源头,但都与他无关,更不值得分心。
他将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,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彻底隔绝了身后的嘈杂与戏谑。
祝余不知道村里知青点的男知青们在嚼她的舌根,知道也不会在乎的。
她眼下只想要多搞点肉吃吃,把家里的房子想办法修一修!
要不然就算天天有火炕取暖,也还是很冷呀!
此时寒风卷着雪沫子,把窗户纸打得簌簌作响。
祝余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破棉袄,蹲在灶膛前,牙齿还是忍不住轻轻打颤。
灶上炖着中午剩下的小鸡炖蘑菇,香气稀薄,却己是这冰冷屋子里唯一的慰藉。
祝余吸了吸鼻子,中午吃的肚里那点存货早就消化完了,现在又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“唉……”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白色的哈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雾,又迅速消散。
在这灵气枯竭、物质匮乏的年代,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。
啥男人不男人的,以后再想,现在都靠边站。
祝奶奶坐在炕头,就着从纸糊的窗子透出来的光缝补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褂子。
听见孙女叹气,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,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心疼:“小余呀,冷了吧?炕头这儿暖和,过来坐。”
祝余摇摇头,没动。火炕只有靠近灶眼的那一小块是热的,其他地方依旧冰凉。
这破房子虽然秋天的时候修过,但还是到处漏风,土墙容易有缝隙,就算她天天把炕烧得滚烫,屋里也存不住多少热气。
“奶奶,咱们这房子,我得想办法再修修!”祝余盯着墙壁上一道明显的裂缝说。
祝奶奶缝补的手顿了顿,苦笑一声:“修?拿啥修?咱家就咱俩挣工分,还没人家壮劳力一个干得多,年底分的那点钱粮,能糊住嘴就不错了。请人帮忙要管饭,咱家……哪有余粮?”
— 本章 第7章 村姑与知青7 来自 不知道取啥名字的小白 的《快穿在年代文里咸鱼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