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,药材收购站的柜台。
祝余带来的药材,验级员挨个看过,没挑出什么毛病。
算盘珠子噼啪一响,最后给了她八块七毛钱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票证。
钱不多,够买不少粮食,能让她跟奶奶吃好一阵子呢。
她没急着离开,把布袋叠好塞进怀里,拿出早上从家里揣的冷馍馍,就蹲在药材收购站斜对面的墙根底下,小口小口地啃。
眼睛不住的扫着进出那扇门的人。
大多是跟她一样的村民,提着布袋、背着篓子。
也有几个穿着体面些的,像是单位里来办事的。
半晌,门里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穿着中山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单子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脸色涨红,额角青筋隐现,站在台阶上低头看那张单子,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焦躁和懊恼。
她咽下最后一口馍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起身,不紧不慢地跟过去。
她恰到好处地走近,压低了声音,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。
“叔,您……是不是要买人参呀?”
男人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看她,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又惊疑。
上下打量这个穿着打补丁旧棉袄、脸被厚围巾蒙住只露出眼睛的乡下丫头。
祝余不等他开口质问或驱赶,迅速从怀里贴身的内袋摸出一个小油纸包,动作隐秘地掀开一角,只露出短短一截参须。
那须条金黄纤细,芦头处密布着层叠清晰的芦碗。
“我爷爷早年留下的,”她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急切,“家里……现在等钱用。”
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是识货的,那芦碗的密集程度,那参须特有的“珍珠点”纹理,绝不是年份浅的移山参能有的!
这正是他辗转托人、甚至来这公家收购站门口“碰运气”却屡屡受挫,想要找的、真正的、有年份的野山参!
他迅速左右瞟了一眼,确认无人注意,拉着祝余往巷子里去。
“姑娘,这……东西,你带来了?全须全尾的?”
祝余却己飞快地将油纸包重新裹好,塞回怀里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东西不在身上。爷爷说,得见着真心要的、懂行的人,才能请出来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既抬高了参的价值,也堵住了对方立刻要看货的要求,更是一种试探。
男人果然急了,又不敢大声,往前凑了半步:“我懂!我真心要!我家里老人病着,就指着这味药引子!价钱……好商量!”
他眼里是真切的渴望,还有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祝余心里有了底。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小声道:“这事……在这里说不方便。我三日后还得来县城买点东西。叔要是诚心,三日后还是这个点,您来找我……”
男人连连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好!好!我一定到!姑娘,你可一定得来啊!”
他生怕祝余反悔,又从口袋里摸索出两块钱,飞快地塞过来,“这个……你先拿着,就当定金!见着东西,咱们再细谈!”
祝余捏着那两块钱。她没推辞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脚步不疾不徐,很快汇入了街上稀疏的人流里。
走出很远,首到拐进一条小巷,她才停下。
嗯,成了,今天最主要的任务都完成了,高兴!
药材卖出去了,拿到了钱,还给人参找到了买家。
原本药材卖了八块七毛,加上刚到手的两块定金,整整十块七毛!
对于现阶段的祝余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足够她去集市上转一圈,买点奶奶需要的针头线脑。
也可以买点她喜欢的……
她从来不懂什么叫“节俭”。
在修仙界,师父从不让她缺过半分。
如今虽然很艰难,可手里一有钱,大手大脚“习惯”就压不住了。
街上人声喧闹,供销社门市部外排着长队。
针线、煤油、盐……样样都标着价,样样都要票。
祝余先去杂货摊买了几盒火柴、一小包粗盐。
路过肉案子,她脚步顿了顿,案板上挂着几块红白相间的猪肉,油光锃亮。
“肥膘西毛二一斤,瘦肉三毛八!”屠夫嗓门洪亮。
她掏出票和钱:“割2斤瘦的,再要半斤板油。”
屠夫瞥她一眼,见是个乡下丫头,却出手爽利,便麻利地切好包上。
祝余接过来,己经想好了怎么做好吃了。
正要离开,眼角余光却扫见旁边卖糕点的,是她没吃过的样式。
她心头一动,又摸出两毛钱:“这个,来一斤。”
摊主乐了:“好嘞!姑娘今天发财啦?出手这么爽利!”
— 本章 第9章 村姑与知青9 来自 不知道取啥名字的小白 的《快穿在年代文里咸鱼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