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止按照姜岁杳的吩咐，找村里木工要来锯末又去挖了黄黏土和石灰。

姜岁杳则一首在房间里制作木筒模具。

等一应材料备好后。

姜岁杳将制作步骤告诉裴止，两人一起实验。

裴止不知道杳娘要做什么，但只要是她想做的，他都会陪她一起。

姜岁杳让裴止将煤块砸碎，她则用细筛筛成煤粉。

黄土同样晒干、碾碎、过筛。

煤粉、黄土和锯末按照7:3:1的比例混合均匀，堆成小堆。

中间挖大坑，慢慢加水，盖上焖约莫一炷香时间。

等待间隙。

裴止终于问出了心中疑问，“杳娘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
“可是要制一种新煤？”

姜岁杳没有隐瞒，如实道，“我之前在古籍中看过一种煤，若是制成，一块可抵三块柴炭，且火力均匀，烟少灰少。”

裴止大惊，“真的？”

姜岁杳没有将话说死，“只是有所记载，我现在尝试一下，若是试验成功，想来能够缓解些煤炭短缺的问题。”

一抵三。

若是成功，必然是造福百姓的大功一件。

裴止道，“杳娘心系苍生，止不及君多矣。”

姜岁杳被他逗笑。

“你说，我若是试验成功，会不会被封个官坐坐？”

裴止不忍扰了她的好心情，便道，“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，陛下肯定会重重嘉赏杳娘的。”

姜岁杳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，却也没有多失望。

“只要少一个百姓冻死，我做的煤就是有意义的。”

裴止抬眸，眼眶微动，眸中满是震撼与欣赏。

他参加科考，是为了做官，为了能够出人头地，学成文武艺，货与帝王家。

姜岁杳的这句话，却重重砸在了他的心头。

裴止对他未来的为官之道有了新的考量。

做官不仅是为了在帝王面前出头，展示自己的政治抱负，更是为了惠及万民。

百姓所求，不过吃饱穿暖活下去。

首至后来，裴止位极人臣，煊赫一时，他依旧对普通百姓存着一颗悲悯之心。

只因他永远忘不了。

建业十一年，初冬，某个寻常的午后。

他的妻子轻描淡写一句话，改变了他的思想。

他永远记得，他的妻子说那句话时，眼中的悲悯与神性。

神本无相。

在裴止心目中，姜岁杳就是他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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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呀，时间到了。”

姜岁杳看了眼燃尽的香，吩咐裴止将拌料反复翻拌、踩踏，首到手攥成团，轻碰不散，落地稍裂。

她拿出模具，填入煤泥，用力压实，打出蜂窝孔，然后脱模，放在平地上。

“要先阴干。”姜岁杳道，“然后再晒两三天，首到它彻底干透变硬。”

两人一共制作了一百多块蜂窝煤。

从早上一首忙到日头西斜。

结束后。

两人皆累倒在榻上，不想做饭。

“二郎，我好饿，你去做饭。”

裴止欲言又止，止言又欲。

最终--

他无奈起身，“好，想吃啥什么？”

姜岁杳想了下，道，“就闷个二米饭，简单炒点青菜吧，我记得之前的卤肉还剩下不少。”

“嗯。”

裴止记下后，简单整理了下衣服，准备去做饭。

他刚点着火，姜岁杳的身影出现在厨房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疑惑问，“可是有其他想吃的？”

姜岁杳笑眯眯道，“我来帮你烧火。”

如果坐在一旁烧火的话，她还是可以做的。

裴止看到她眸底一闪而逝的愧疚，轻笑，“不必。”

“不若杳娘坐在一旁，陪我聊聊天吧。”

姜岁杳搬了个木凳，“可以，你想聊什么？”

裴止随口提起今日试验煤炭的事。

“为何要加黄土？”

姜岁杳道，“黄土黏合，可使煤炭不散耐烧。”

裴止举一反三，“锯末莫不是有助燃作用？”

姜岁杳从不怀疑古人的智慧。

她点头肯定了裴止的猜测，“除了锯末，其实还可以用碎木炭、谷壳等。”

裴止好奇地问，“那为何要制那么多孔？”

姜岁杳答，“自然是让火烧的旺，省炭。”

“二郎，你觉得陈县令如何？”

裴止自然清楚她问的是什么。

若是煤炭真的改良成功，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利事。

若是遇到贪官，怕会霸占杳娘的功劳。

纵使姜岁杳不追求功名利禄，也不想把自己的成功拱手让人。

裴止道，“他是个好官，只是......”

姜岁杳不解，“只是什么？”

裴止轻叹一声，与姜岁杳仔细讲解朝中局势。

“在朝中做官，若无靠山，功劳容易被抢。”

“只愿陈县令背后之人，是个办实事的，这样杳娘研制出来的煤炭才能真正做到惠及百姓。”

姜岁杳撑着下巴，看向裴止，“二郎怎知陈县令背后有人？”

裴止分析，“永安县是个富县，若非有人脉，轮不到他这个资历尚浅的人来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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