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西，晨，居庸关城头。

风雪歇了，可寒意却更甚，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割似的，吸一口气，肺里都凉。关外十里，北狄大营的炊烟袅袅升起，黑色的旌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，旗上的狼头图案，透着一股子凶戾。

关城的墙头上，守军经过一夜的休整，饱餐了一顿肉饭，精神面貌彻底变了。箭垛后，士兵们握着兵器，目光炯炯；火炮旁，炮兵们擦着炮口，严阵以待；就连那些带伤的士兵，也靠着墙，手里攥着削尖的木矛，随时准备上阵。

顾寒舟和林笑笑并肩站在城楼之上，远眺北狄大营，众将分列两侧，腰杆挺得笔首，等着将军下军令。

“将军，林大人，探马来报，阿史那突营里在打造攻城器械，云梯、冲车都在做，看这架势，是打算强攻了。” 副将李勇抱拳禀报，声音洪亮，在风里传得远。

顾寒舟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：“他倒是急了。知道我们来了粮草，怕我们缓过劲来，想在我们还没完全恢复的时候，一举破关。可惜，他打错了算盘。”

“将军，林大人，” 一个偏将上前一步，沉声说，“敌众我寡，北狄有三万骑兵，咱们关内，连伤兵、民夫算上，才不足两万，可战之兵也就一万五千。末将以为，该固守待援，等陕西、甘肃的边军到了，咱们内外夹击，定能打退北狄。”

这话一出，不少将领都点头，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
“固守是下策。” 林笑笑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在风里格外清晰。

众将都看向她，眼里还有些迟疑。这个文弱钦差，送粮有功，议事也有想法，可论起兵事，他们还是打心底里犯嘀咕。

李勇抱拳：“林大人有何高见？请讲。”

林笑笑走到城楼边，指着关外的地形，给众将讲解：“诸位请看，北狄的优势是骑兵，野战我们不是对手，可守城也未必是万全之策。阿史那突有三万骑兵，若他西面围城，断了我们的粮道，就算我们有粮，也架不住他耗。更何况，北狄骑兵来去如风，若是他分兵绕过居庸关，袭扰后方，劫掠粮道，咱们就彻底被动了，到时候，守关也守不住。”

众将都沉默了，低头看着关外的地形，心里都清楚，林笑笑说的是实话。

“那林大人的意思是？” 李勇又问。

“主动出击，但不出关。” 林笑笑指着关前三里的一处隘口，“那里叫落马隘，两侧是陡坡，中间的道路窄得很，骑兵进去，根本展不开。我们就在那设伏，诱敌深入，把北狄的骑兵引进去，再以火炮轰击，火铳齐射，滚木礌石往下砸，能大量杀伤他的有生力量。”

“诱敌？” 一个将领皱眉，“阿史那突狡猾得很，当了这么多年的北狄首领，岂会轻易中计？”

“所以要做戏，要做足饵。” 林笑笑笑了笑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我们可以佯装内讧，或者假装粮草还是不济，军心涣散。再派小股部队出关挑衅，打几下就败，败得越真，阿史那突就越信。只要把他的骑兵引进落马隘，就是他们的死地。”

众将都低头沉思，这计策大胆，可若是成了，就能重创北狄，比固守待援强上百倍。

“林兄此计，与我不谋而合。” 顾寒舟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只是这计要成，有两个难点。第一，谁来当诱饵？诱饵部队得真打，真败，还得在撤退时保持阵型，不能真被北狄追上，否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第二，落马隘的伏兵，必须藏得严实，若是被北狄的斥候发现，这计划就全废了。”

“末将愿往！” 李勇立刻出列，抱拳大声说，“末将率一千骑兵，出关诱敌，定能把阿史那突的人引到落马隘！”

“你不行。” 顾寒舟摇头，“你得留在落马隘，指挥伏兵。诱饵，我亲自去。”

“将军不可！” 众将都急了，纷纷上前，“您是三军主帅，若是有个闪失，咱们群龙无首，居庸关就完了！”

“正因我是主帅，我去诱敌，阿史那突才会信。” 顾寒舟看着众将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他恨我入骨，多次交手，都没讨到好处，见我亲自出关，他必定以为有机可乘，定会亲自带兵追，想生擒或击杀我。这样，落马隘的伏兵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。”

“可是将军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 顾寒舟抬手，制止了众将的话，开始调兵遣将，“李勇，你率五千人，今夜三更秘密出关，埋伏在落马隘两侧的陡坡上，多带火药、滚木礌石，火炮架在坡顶，务必藏好。待北狄骑兵进入隘口，以火炮为号，全力攻击，一个都别放跑！赵广，你率锦衣卫，在落马隘外围巡弋，清剿北狄的斥候，但凡发现一个，格杀勿论，务必保证伏兵的位置不被发现！其余将领，各守一方，看好关城，防止北狄分兵偷袭，若关城有失，提头来见！”

— 本章 第111章 城头初议兵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