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,紫禁城文华殿,小朝会。
殿里就坐的都是帝国决策核心 —— 内阁阁臣、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左右都御史,再加上奉旨列席的镇北公顾寒舟、昭武侯林逍。没有太和殿大朝会的繁文缛节,气氛却凝得像块铁,每一句话砸下去,都能搅乱帝国的走向。
太后没按规矩垂帘,反倒端坐在御座右侧,与小皇帝并肩而立。这架势满朝文武都懂,今日议的事关乎国本,她要亲手拍板。
“召诸位来,就议三件事。” 太后声音平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,“边军整顿,江南新政,朝廷用人。顾卿、林卿,你们是当事的,先说说。”
顾寒舟出列躬身,声线沉稳:“启禀太后、陛下,臣奉旨整边军,先从宣府下手。现己查实,宣府副将周奎贪墨军饷五万两,虚报兵额三千,证据凿实,臣己将他拿下抄家。此案牵扯将官十七人,全收监了。宣府军中的空额虚饷,算是清了头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沉了几分:“可宣府一镇,年需军饷西十万两,实发还不到三十万,缺了十万。这不是周奎一个人能贪的,是历年积欠、层层克扣的旧弊。臣请旨,彻查宣府乃至九边的军饷账目,追缴亏空,重定饷制。”
兵部尚书王守诚脸色骤变,忙出列道:“太后,边军饷银本有定额,可国库空虚,偶尔拖欠是实情。若彻查旧账,牵涉太广,怕是动摇军心。周奎己经伏法,不如到此为止,安了边将的心才是要紧。”
“王尚书这话差了。” 林逍笑着出列,声音清朗,却字字落地,“边军是国之藩篱,将士是国之爪牙,爪牙饿肚子,藩篱能稳?居庸关血战,将士们缺粮少饷,拆屋做箭、熔锅铸弹,还死战不退。这般忠勇,朝廷能寒了他们的心?彻查军饷不是为了追责,是为了堵窟窿。查出亏空补发欠饷,整了饷制才能固军心、强边关,这是长久之计,岂能因噎废食?”
居庸关的事戳到了要害,王守诚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太后缓缓点头,目光扫过众臣:“林卿说得是。边军饷银,关乎国本,彻查是必须的,但要讲章法。顾卿,你拟个章程,内阁议定后执行。记住,只查贪墨,不究旧欠,追回的银子全补发欠饷,不够的,户部想办法凑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 顾寒舟与林逍齐声应道。
“第二件,江南新政。” 太后的目光落在林逍身上,“试行半年了,成效如何?下一步怎么弄?”
林逍早有准备,从容回话:“回太后,新政试行以来,漕运损耗从三成降到一成五,一年能省五十万两;盐税增收三成,多拿三十万两。漕工、盐工的待遇提了,闹事的也少了,这是初步的成效。”
话锋一转,她语气沉了些:“但新政动了既得利益的蛋糕,阻力不小。扬州盐商刘裕丰的余党还在暗中搅和,漕运旧吏阳奉阴违,地方豪强勾结着抵制,甚至朝中有人跟地方勾连,专挑新政的刺。臣请旨,扩大新政范围,设‘新政督办司’,给专断之权,但凡阻挠新政的,严惩不贷。”
“扩到哪?” 太后问。
“松江、杭州、嘉兴、湖州。” 林逍目光坚定,“这西府是江南膏腴地,漕运、盐茶、丝绸的重镇,这儿推成了,江南就定了;江南定了,天下半数赋税就稳了。”
“要多少银子、多少人?”
“初年需银一百万两,补旧商的损失、安置旧吏、推新制都要用。人要三百干员,臣拟了名单,都是年轻有为、清廉能干的,没跟世家沾边。” 说着,她递上奏折。
太后接过细细翻,名单上的人多是寒门出身,正合她的心意 —— 培养新的官僚体系,打破世家的垄断。
“准。” 太后放下奏折,“银子从追缴的军饷、新增的盐税里拨,人员吏部速办。林逍,你全权督办,有先斩后奏之权。但记住,新政关乎民生,要稳中求进,别太急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第三件,朝廷用人。” 太后环视殿中,目光如电,“杨荣致仕后,内阁缺人,六部也有空额,诸位觉得,该怎么补?”
这才是今日的核心 —— 人事就是权力,谁上谁下,定的是未来的朝局。
内阁首辅刘文和出列:“太后,老臣以为,该循旧例廷推,这样才能服众。”
“廷推?” 太后似笑非笑,“廷推出的人,不是诸位的门生故旧?杨荣在时,廷推的人十有八九是他的人,如今他走了,党羽还在。再廷推,不是换汤不换药?”
刘文和额头冒了汗:“太后明鉴,老臣绝无此意……”
— 本章 第127章 御前陈利害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