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寅时三刻。
林笑笑站在林府侧门外,背着个半旧的考篮,身上穿着林逍的青色儒衫。束胸勒得她喘不过气,假喉结贴在脖子上又痒又难受,但她的背挺得笔首。
林逍被两个小厮 “搀扶” 着,脸色白得像纸,一步三喘。林正儒站在马车旁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逍儿,你这样子…… 要不还是别去了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 林逍 “虚弱” 地开口,“儿子苦读十载…… 就等今日…… 就算是死…… 也要死在考场……”
说着就开始咳,咳得撕心裂肺,帕子上又是一片鲜红。
林正儒眼圈红了:“罢了罢了!快扶大少爷回去!请大夫!”
小厮赶紧把林逍扶走,林逍转身的瞬间,朝林笑笑眨了眨眼。
林笑笑低下头,嘴角偷偷扬了扬。
“逍儿!” 林正儒又喊了一声,但林逍己经 “昏” 过去了。
他叹了口气,看向林笑笑 —— 在他眼里,这是 “书童打扮的林笑笑”。
“你,” 他指着林笑笑,“好好照顾大少爷,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唯你是问!”
“是。” 林笑笑压着嗓子回答。
马车驶出林府,消失在晨雾中。
林正儒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府。他不知道,马车在第一个路口拐弯后,“书童” 就跳下车,钻进了人群。
林笑笑背着考篮,快步朝贡院走去。
天还没亮,但贡院外己经挤满了人。考生们提着灯笼,排着长队,等着搜检入场。
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排队,低头检查考篮:笔墨纸砚、干粮水囊、药油咖啡粉…… 一样都没少。那包金叶子被她缝在衣襟内侧,以备不时之需。
队伍慢慢挪动,前面不时传来呵斥声、哭喊声 —— 那是被查出夹带的考生,被拖出去取消资格,还要枷号示众。
林笑笑手心冒出汗来。
搜身这关,能过吗?
终于轮到她了。
“考引!” 守门的兵丁嗓门粗粗的。
她递上林逍的考引,兵丁核对姓名、籍贯、相貌 —— 考引上有简单的画像,但画得很抽象,只能看出是个清瘦的少年。
“林逍?” 兵丁打量着她,“抬头。”
她抬起头,努力让眼神平静。
兵丁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,又瞅了瞅她的脖子 —— 假喉结做得挺逼真,但她还是紧张得咽了口唾沫。
“身子骨这么弱?” 兵丁皱着眉,“别死在里头了。”
“回军爷,幼时多病,但还能撑住。” 她压着嗓子回答。
兵丁挥挥手:“进去吧!”
她松了口气,快步走进贡院大门。
第一步,过了。
按照考引上的号码,她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—— 玄字二十三号。
号舍宽三尺,深西尺,高六尺,三面是墙,一面是敞开的栅栏。里面有两块木板,一块当桌子,一块当凳子,角落里还有个马桶。
条件比想象中还差。
她放下考篮,开始收拾。先把木板擦干净,铺上带来的薄垫,再把笔墨纸砚摆好,干粮和水囊挂在墙上 —— 防止被老鼠偷吃。
刚收拾完,就听见 “哐当” 一声,栅栏门被锁上了。
从现在起,到考试结束,她都得待在这个小格子里。
辰时整,鼓声响起,考官开始发卷。
第一场考经义,题目是《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》。
林笑笑松了口气,这道题她准备过,核心就是 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。她提笔先默写了《大学》的开篇,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理解。
她没完全照着朱熹的注解来,而是掺了些心学的观点 —— 这是林逍提醒她的,周崇礼喜欢这个。
写到一半,隔壁号舍传来打鼾声,那个考生大概是太紧张,一夜没睡,这会儿撑不住睡着了。
林笑笑摇摇头,继续往下写。
午时,衙役送来午饭:两个硬邦邦的馒头,一碗清水煮菜。她啃了几口,就着水咽下去,然后从考篮里拿出自制的肉脯 —— 这才是她的主食。
下午接着答题,经义要写三篇,写到第二篇时,手腕开始发酸,但她不敢停,咬咬牙继续。
天黑前,总算写完了。她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犯忌讳的字眼,然后誊抄到正式答卷上。
誊抄最折磨人,必须一笔一画工工整整,不能有涂改。她写得手都抖了,才在亥时前完成。
鼓声再次响起,收卷了。
她交上答卷,瘫在木板上,浑身像散了架。
第一天,总算过去了。
第二天考论、判、诏、诰。
论是议论文,题目是《论君子慎独》。林笑笑想了想,从 “慎独” 引申到官员的自我约束,再说到廉政建设 —— 这是她擅长的领域。
她用了前世写策划案的逻辑:提出问题(为啥需要慎独)、分析问题(不慎独的危害)、解决问题(咋做到慎独)。结构清晰,论证严密,还引用了不少经典。
— 本章 第4章 号舍九日游,主打一个活着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