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查一首查到子时,西文场翻了个底朝天。茅厕的隔间、水房的缸底、仓库的柴堆,甚至围墙根的狗洞,都没找到张武的影子。一个大活人,就这么凭空蒸发了。
问话也没查出名堂。杂役兵丁都说没见异常,刘三被单独叫来问话时,一脸茫然:“张武?小的认识,那个辽东来的大汉。今晚亥时三刻?小的那会儿在茅厕那边打扫,好几个兵丁都能作证啊。”
那几个兵丁确实证实了他的话,时间地点都对得上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可就是太顺了,顺得像早就编排好的。
寅时,明远楼议事厅里,李文昌、赵文德、周文彬、王守正、林笑笑五人围坐着,烛火跳动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沉沉的。
“找不到。” 王守正一屁股坐下,语气沮丧,“西文场、东西南北西个文场都搜了,举子们被吵醒,怨言都快堆成山了,可就是没见张武的人影。除非他真长了翅膀飞出去了。”
“三丈高的围墙,顶上还插着竹刺,怎么飞?” 周文彬摇头,“巡夜兵丁一刻钟巡逻一次,真要翻墙,不可能没人看见。”
“说不定是他自己不想考了,偷偷跑了?” 赵文德冷笑,“那血迹说不定是翻墙时被竹刺划的,多大点事,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李文昌揉着太阳穴,声音疲惫:“不管是跑了还是出事了,辽东总兵那边怎么交代?朝廷那边怎么说?”
议事厅里陷入沉默,只有烛火燃烧的 “噼啪” 声。
“当务之急,先把考试稳住。” 林笑笑打破沉默,“人继续暗中找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消息必须封锁,不能影响明天的第二场考试。至于朝廷那边,等考完再慢慢解释。春闱不能乱,这是底线。”
“林侍读说得对。” 李文昌点头,“王大人,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,接着查。赵大人,西文场就交给你了,务必稳住局面。周大人、林侍读,明天考试多留心,别再出岔子。”
散了场,林笑笑回到值房,毫无睡意。她掏出袖中的铜扣,烛光下,那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。这铜扣是兵丁制服上的,怎么会出现在赵文德的窗台?是他不小心掉的,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栽赃?
正琢磨着,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—— 是她和阿福约定的暗号。
“进来。”
阿福闪身进来,反手关上门,压低声音:“大人,有发现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张写满字的纸条,还有个小瓷瓶。“这是从刘三床铺下搜出来的。纸条上是《论语》题的答案,写得工工整整,那瓷瓶里是明矾粉,闻着就一股涩味,肯定是用来显影的。”
林笑笑拿起纸条,上面的字迹和张武草稿纸上的风格有些像,显然是同一个人写的。“果然是他在传递答案。” 她指尖划过纸条,“张武失踪,跟他有关系吗?”
“奴才说不好,但奴才看见刘三的鞋底了。” 阿福凑近了些,“他洗过鞋,但鞋底缝里还沾着点血,不多,像是蹭到的。”
鞋底的血,窗台上的铜扣,失踪的张武。这三者之间,到底有什么联系?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 林笑笑把布包收起来,“继续盯着刘三,看他明天跟谁接触,尤其是李茂才、钱多多那几个。另外,再查查另外两个用明矾纸作弊的举子,看看他们跟刘三有没有牵扯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 阿福点点头,悄悄退了出去。
林笑笑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卯时了,号舍里己经有了动静,举子们陆续起床,新的一天开始了,第二场考试也近了。
她起身洗漱,换上官袍,走出值房。明远楼前,杂役们正忙着抬考箱、发试卷,各司其职,看着和往常没两样 —— 仿佛昨夜的失踪案从未发生过。
可林笑笑知道,底下的暗流更急了。
走到西文场附近,就听见赵文德的训斥声:“都给老子盯紧了!再出半点岔子,看我扒了你们的皮!”
几个兵丁低着头,唯唯诺诺。赵文德转身看见林笑笑,脸色缓和了些,走过来笑道:“林侍读起得挺早。”
“赵大人更早。” 林笑笑行了个礼。
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哪睡得着。” 赵文德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,“林侍读,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大人请说。”
“春闱这潭水,深得很。” 赵文德拍了拍她的肩,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,“有些事,看见了当没看见,听见了当没听见,对你没坏处。你还年轻,前程似锦,别为了不相干的人,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— 本章 第63章 两封密信,三人心思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