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,春闱最后一场考试,正式开始。
考题是太后亲定的 “论边患与守疆之策”,举子们拿到考题,有人提笔就写,奋笔疾书;有人眉头紧锁,苦思冥想;还有人看着考题,连连摇头叹息。这是最后一场了,考完这场,九天七夜的煎熬,就彻底结束了。可有些人,心思根本不在考试上,眼神飘忽,时不时往窗外瞟,心里打着别的算盘。
林笑笑巡视全场,步伐不快,却走得稳,目光扫过每一个号舍,每一个举子。经过丁字十五号的废墟时,她特意停了脚步,目光落在那片狼藉上,地道口早己被悄悄掩上,盖着灰烬和焦木,和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,看不出半点异常。可她知道,这片废墟周围,早己布下了天罗地网,只等鱼儿上钩。
陈大、赵武带着二十个可靠的兵丁,埋伏在废墟附近的暗处,屏气凝神;周文彬、王守正各带一队人,守在地道出城的两端,严阵以待;就连停职反省的李文昌,也暗中调集了东文场的可靠人手,在不远处候着,随时准备支援。
而她,就是那个诱饵,那个引蛇出洞的诱饵。
她继续巡视,走到西文场,陈子昂正装模作样地 “巡查”,手里拿着纸笔,假装记录,看见林笑笑过来,立刻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:“林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 林笑笑淡淡点头,“好好巡查,莫要懈怠,最后一场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她擦着陈子昂的身边走过,用余光瞥见,他的袖中,有一点寒光一闪而过 —— 是匕首。果然,他打算在巡查的时候动手。
可她偏不给他这个机会。她的身边,永远跟着至少两个兵丁,寸步不离,而且她走的路线,都是号舍人多眼杂的地方,陈子昂跟在后面,几次想靠近,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,急得额头冒汗,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酉时,考试过半,举子们大多写得差不多了,有的在修改润色,有的在检查错别字。林笑笑结束了巡查,回到明远楼,开始阅卷,可她的心思,根本不在那些试卷上,她的目光,时不时瞟向窗外,看着西沉的太阳,等着夜幕降临,等着子时的到来。
“大人,茶。” 阿福端着茶进来,压低声音道,“都安排好了,陈子昂那边,奴才让人盯死了,他一有异动,立刻拿下。地道那边,陈大派人来报,一切正常,没什么动静。”
“好。” 林笑笑喝了口茶,指尖敲了敲桌沿,“赵文德那边呢?还是老样子?”
“还是老样子,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,跟块石头似的。不过昨晚,有人试图靠近仓房,被咱们的人拦下了,是西文场的一个杂役,己经抓起来了。”
“审了吗?”
“审了,那小子嘴硬得很,什么都不肯说。但奴才在他身上,搜出了这个。” 阿福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钱,递到林笑笑面前。
是普通的 “大乾通宝”,没什么特别的,可铜钱的边缘,有几道细细的刻痕,林笑笑接过铜钱,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,刻痕是几个字:子、三、丁、十五。
子时三刻,丁字十五号。
“看来,他们改时间了。” 林笑笑冷笑一声,把铜钱攥在手里,“子时三刻交货,子时三刻刺杀,倒是省了不少事,想一次性解决。”
“那咱们的计划,要不要改?” 阿福问。
“不用,按原计划来,等他们交货的时候,一网打尽。” 林笑笑把铜钱收进袖袋,“不过陈子昂那边,要提前控制,别让他真的动手,留着他,还有用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戌时,夕阳彻底落下,夜幕笼罩了整个贡院,最后一场考试,正式结束。举子们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口气,有的欢呼雀跃,有的激动得红了眼,还有的首接瘫坐在椅子上,累得站不起来。九天七夜的春闱,终于结束了。
林笑笑站在明远楼前,看着广场上的举子们,看着他们的众生百态,心里感慨万千。这些人里,有的十年寒窗,只为一朝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;有的投机取巧,想走捷径,舞弊作弊;还有的,像陈子昂一样,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身不由己。
而她,要做的,就是保住这盘棋,不让宁王党把这盘棋掀翻,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
收卷,封存,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举子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号舍,等着明天放榜,可有些人,今晚注定无眠。
亥时,贡院渐渐安静了下来,举子们大多累得睡了,只有少数人,还在挑灯夜读,或者因为太过兴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整个贡院,只剩下巡夜兵丁的脚步声,还有偶尔的虫鸣。
— 本章 第70章 最终一场的陷阱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