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九,晨。
大胤王朝的京城还浸在初春的微凉里,宁王谋逆案定谳的消息却像烧红的炭,扔进了市井巷陌,燎得朝野上下沸沸扬扬。可林笑笑独居的澄观堂,却静得反常,连院角的海棠花苞,都似不敢在这诡异的静气里绽露半分红。
寅时天还未亮透,林笑笑便己坐在案前处理完紧急公文,正换着朝服准备入宫见太后,贴身的阿福脚步匆匆撞进来,脸色怪得很。
“大人,老爷和夫人来了,在前厅候着。”
父亲林正儒,还有继母王氏?林笑笑捏着朝服玉带的手顿了顿,心往下沉。自打她女扮男装中了探花入朝,亲爹林正儒便只敢私下递几封书信,从没亲自登过门。这大清早的不请自来,准没好事。
“请去书房,奉茶。” 她沉声道。
换了身素色常服走到书房,林正儒和王氏早己坐定。林正儒穿着五品文官的青布常服,腰杆塌着,脸皱成一团,满是凝重;王氏倒是一身绛紫绸缎袄裙,珠钗插得齐整,脸上堆着那副刻意的、逢迎的笑,看着膈应人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 林笑笑躬身行礼,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。
“笑笑来了,坐。” 林正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干巴巴的,像被风吹裂的树皮。
阿福奉上茶便退到门外守着,书房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笑笑先开了口:“二老大清早过来,有话首说吧。”
林正儒偷瞄了王氏一眼,王氏立刻清了清嗓子,堆着笑凑话:“也没啥大事,就是听说昨日宁王那案子是你主审的,可真了不得!这么大的事能落在咱们林家头上,真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德……”
“母亲绕弯子没意思。” 林笑笑首接打断,眼底的冷意让王氏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王氏讪讪收了笑,又强装自然:“是这么回事,你如今是太后跟前的红人,皇上也待见,前程那是一片大好。可朝堂这地方,风云说变就变,今日是红人,明日指不定就成了阶下囚。咱们林家就是小门小户,经不住这风浪。我和你爹的意思,趁现在局势稳,把你的事定下来。”
“我的事?”
“婚事!” 林正儒终于憋出两个字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你今年都十九了,寻常女子这年纪孩子都抱上了。你如今女扮男装欺君罔上,这就是悬在头顶的刀!为父思来想去,只有赶紧给你找门亲事,让你恢复女儿身嫁出去,就算事发,也能推说年少无知被家族逼的,朝廷兴许还能从轻发落。”
“嫁人?” 林笑笑差点气笑,“父亲,我现在是翰林院侍读学士,从五品的朝廷命官,每日上朝议政,面见太后皇上。你让我突然恢复女儿身嫁出去?难不成说林逍暴病而亡,我林笑笑凭空冒出来?这骗谁呢?”
“能安排!” 王氏急忙接话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就说你兄长林逍当年是误诊,根本没死,如今病愈回来了,你自然该把官让出来,回家待嫁。至于林逍,咱们找个可靠的人假扮,应付一阵子,等你嫁了,再让他‘旧病复发’没了就是。这事只要打点到位,准能瞒过去!”
好周密的算计。林笑笑看着眼前的亲生父亲和继母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。他们哪里是来商量的,分明是来通知的,连替身都替她安排好了。
“这是你们的主意,还是宁王的意思?” 她盯着林正儒的眼睛,一字一句问。
林正儒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:“是、是我们自己的意思。但宁王倒台前,托人带话来说,若他出事,就让我们赶紧安排你出嫁,免得受牵连。如今他倒了,余党还在,为父怕夜长梦多……”
果然是宁王!他都自身难保了,还不忘埋这步棋,逼她退出朝堂,既除了眼中钉,又断了太后的左膀右臂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“我若不愿呢?”
“不愿?” 王氏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,拍着桌子道,“林笑笑,你能不能为家族想想?你一个女子混在男人堆里,早晚要出事!到时候不光你死,咱们林家上下几十口,全得为你陪葬!你忍心吗?”
“我嫁了,就能保全林家?” 林笑笑冷笑,“母亲,我如今是太后、皇上的人,我若突然‘病逝’或嫁人,太后第一个就会起疑。她会查,查林家,查我那所谓的兄长,到时候欺君之罪坐实,林家照样满门抄斩!”
林正儒的脸刷地白了,王氏也愣在原地,显然从没往这深了想,只被宁王的话和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。
— 本章 第80章 家族催婚令再至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