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廿五，慈宁宫的暖阁里，熏着淡淡的檀香，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几分凝重。林笑笑跪在冰凉的青砖上，额头触地，不敢抬头，只听见太后翻奏折的沙沙声，一声接一声，敲在她心上。

严女官垂手站在太后身侧，眼观鼻鼻观心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太后手里拿着的，正是林笑笑昨日递上去的翰林院改革条陈，看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你这份条陈，写得不错。增设实务斋，让翰林学钱谷、刑名、水利，每月考核，优秀者外放，想法是好的，但施行起来，难。”

“臣知道难，但不得不为。” 林笑笑抬起头，目光诚恳地看着太后，“太后，如今朝中，清谈者多，实干者少。翰林院是储相之所，若翰林们只会吟诗作赋，不通实务，将来当了官，怎么治民，怎么理政？臣以为，改革翰林院，是为朝廷储才，是为江山社稷着想。”

“道理哀家懂。” 太后放下条陈，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，“但你想过没有，这些翰林，大多是世家子弟，从小读的是圣贤书，心高气傲得很。你让他们去学钱谷刑名这些‘俗事’，他们愿意吗？他们的家族，愿意吗？”

“愿不愿意，都得学。” 林笑笑正色道，“太后，非常之时，当行非常之法。如今北疆不稳，江南多事，朝廷急缺能臣干吏。若还按老路子，只重文章，不重实务，只怕…… 国将不国。”

这话说得太重了，暖阁里的气氛瞬间更沉了。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严女官轻咳一声，用眼神提醒林笑笑注意分寸。

林笑笑立马低下头：“臣失言，请太后恕罪。”

“罢了，你说的也是实话。” 太后摆了摆手，语气软了几分，“这份条陈，哀家准了。但有一条，实务斋的教习，得从六部选有经验的官员来当，不能只从翰林院挑。另外，考核要公平，不能只提拔寒门，打压世家，朝堂之上，平衡最重要。”

“臣明白，定遵太后旨意。” 林笑笑松了口气。

“嗯。” 太后顿了顿，话锋忽然一转，像是随口提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林逍，你今年十九了吧？”

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还是恭敬地答：“是。”

“哀家上次跟你说的婚事，你考虑得如何了？”

果然。林笑笑深吸一口气，再次重重跪下，额头抵着青砖：“太后厚爱，臣感激不尽，只是臣…… 确有苦衷。”

“还是子嗣的事？” 太后问。

“是，也不全是。” 林笑笑抬起头，眼圈微红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，“太后，臣自幼体弱多病，能活到今日，己是侥幸。去年那场大病后，太医院的太医就说，臣元气大伤，需静养数年，不可劳心劳力，更不可…… 行房事。否则，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她的身子确实因女扮男装、操劳过度亏了些，但 “不可行房事”，却是她特意加的 —— 要拒婚，就得拒得彻底，让太后彻底断了这个念头。

太后果然动容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竟如此严重？”

“是。太医说，少则三年，多则五年，需绝对静养，半点差池都出不得。” 林笑笑声音微哑，“臣本不该瞒着太后，只是臣还想为朝廷多做些事，还想报答太后的知遇之恩。若早早成亲，不仅耽误了人家姑娘，也恐自己命不久长，辜负了太后期望。”

她说得情真意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眼看着就要掉下来。太后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…… 怎么不早说？哀家若知道你身子这般不济，断不会提婚事的。”

“臣…… 只是不想让太后担心。” 林笑笑低下头，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。

“罢了，婚事暂且不提。” 太后温言道，“你好好养身子，太医院最好的药，尽管用，需要什么，跟严女官说就是。不过林逍，你既不能成家，总得为身后事想想。你父母年迈，将来你…… 他们靠谁？”

太后这话，是在提醒她，该立个嗣子，传承林家的香火。林笑笑心领神会，立马道：“臣早想过这事。臣想收养几个孤儿，悉心教导，将来若能成器，既可延续林家香火，也能为朝廷效力。至于父母，臣定会好生奉养，绝不让二老忧心。”

“收养孤儿？” 太后沉吟片刻，“这倒是个法子，只是收养的，终究不是亲生的。”

“亲生与否，并不重要。” 林笑笑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重要的是，能否成才，能否忠君爱国。太后，臣这条命是捡回来的，余生只想为国为民，做些实事。若能收养几个寒门孤儿，把他们培养成才，将来为朝廷出力，未必比亲生儿子差。臣还听说，京郊的慈幼局里，有许多聪明伶俐的孤儿，只是无人教导。臣想，可否让翰林院的翰林们，轮流去慈幼局授课，既教导了孤儿，也让翰林们历练历练，了解了解民间疾苦。”

— 本章 第85章 拒婚的智慧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