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堡墙上又站了片刻,雪势渐盛。先前簌簌的碎雪粒,渐渐凝成了鹅毛似的雪片,悠悠扬扬落下来。
李凝香下意识拢了拢貂裘的立领,把半张脸埋进暖融融的毛领里。莫许抬眼望了望沉下来的天色,目光落回她冻得泛着薄红的鼻尖:“进谯楼里避避吧,别冻着了。” 李凝香轻轻点头,两人便一前一后,推门进了谯楼。
谯楼里比外头暖了不止一分。屋角的炭盆燃着红通通的炭火,火苗不烈,温温的热气却丝丝缕缕漾开来,把一身风雪带来的寒意化了大半。桌椅擦得干干净净,齐齐整整摆着,方桌上搁着半壶热茶,指尖碰上去,还留着恰到好处的温意。想来先前值守的护院、轮歇的弓箭手都还在,只是自大鼠取了伞离开,众人便都识趣地避了出去,走得干干净净,连用过的茶杯都收妥了,只留下这半壶温茶、一盆暖炭,给他们留足了清净。
莫许在桌边坐了,李凝香便坐在他对面。一张方桌隔在两人中间,桌面上的木纹一圈圈旋开,像投了石子的湖面漾开的涟漪,倒像此刻两人之间那点暧昧不清的心思。
莫许先开了话头。他本就嘴皮子利索,平日里在护院队里跟一众弟兄吹牛打屁惯了,什么话都能接得上,只是在李凝香面前,终究收了那些粗鄙的浑话,专挑些新奇有趣的奇闻异事来讲。
后世记下来的志怪段子、小说故事、明星花边,他都改头换面,揉成了大夏朝的光景,不断地说出来。有荒寺书生夜遇狐仙的缱绻奇遇,有江湖侠客仗剑天涯的快意恩仇,也有江南画舫里才子佳人的风月佳话。他本就会说,语气抑扬顿挫,表情活灵活现,到了紧要关头,还故意端起茶杯抿一口,吊着胃口不说,急得李凝香忍不住用指尖轻叩桌面,催他快些往下讲。
有时候莫许的几句笑话便逗得李凝香笑得首不起腰。她平日里多是沉稳持重的模样,极少有这样开怀的时候,笑起来眼尾弯成两轮新月,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,嘴角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,露出一口莹白整齐的贝齿。
她忙用帕子掩住嘴,可清凌凌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,脆生生的。有时笑得狠了,便伏在桌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好半天才首起身,眼尾都笑出了细碎的泪花。
莫许看着她笑,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扬。他不敢讲那些太过离谱的东西,什么飞机大炮、电影科技,那些东西根本没法圆回来,可这些志怪传奇、风月闲话就不一样了。反正大夏朝本就有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,有沿街叫卖的话本子,他只消说是从云游的说书人那里听来的,谁也没法挑错。李凝香也从不多问出处,只安安静静地听,痛痛快快地笑,到了他卖关子的地方,便会抬眼瞪他一下,敲着桌子催他,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两人就这么你说我听,聊得正热络,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成了背景。就在莫许讲到第七段小说的紧要关口,谯楼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裹挟着雪粒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,吹得炭盆里的火苗猛地往上一蹿,火星子溅了出来。一个护院小跑着闯进来,脸冻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一眼见到聊的正嗨的两人。
那护院瞬间就知道自己闯错了时候,杵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,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莫许心里头瞬间窜起几分不快。正跟姑娘聊得情投意合,眼瞅着气氛越来越好,偏偏被人硬生生打断,换谁心里都得窝火。可他抬眼扫了扫那护院的模样,气喘吁吁,眉峰紧锁,满脸都是急色,显然不是故意来搅局的。也知这些护院在外值守,虽有棉衣皮袄,但也十分辛劳,自己和李凝香又占了人休息的去处,反倒是自己不是,便换了笑脸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,这般慌张?”
那护院深吸一口气,也顾不上礼数周全了,快步走到桌边抱拳躬身:“莫队长,堡外雪地里有一人,正被十几只行尸追杀!我们是否要出手救人?”
不等莫许开口,李凝香先接了话:“此事以往都有定例,遇着被行尸追杀的幸存者,只放下吊桥,容他们退到堡墙与壕沟之间的安全地带,护院队在堡墙上射杀追来的行尸即可,绝不可轻易开门出堡。为何还要来问?”
— 本章 第105章 王远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