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名护院刚踏上吊桥,沉重的桥身便伴着铁链嘎吱的闷响缓缓升起,碾过寒风的声响,像巨兽缓缓合上了齿缝。紧随其后,厚重的实木堡门轰然合拢,门闩落下的闷响震落了门檐的碎雪,仿佛这座在风雪里悬守了许久的堡垒,终于吐出了一口憋着的浊气。
莫许立在门内,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护院队。全部人,一个不少。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—— 这次出堡全程没有近身缠斗,行尸尽数在远处被弓箭放倒,后续也只是补刀罢了,隔着安全距离首刺颅腔,干净利落。大虎带着人补刀时特意控了角度和力道,腐血几乎没溅到身上。
只有两名护院的棉裤溅上了少许腐血,除此之外,无一人皮肤接触到尸血,更无一人受伤。莫许当即让二人脱下染血的棉裤换新,那两条裤子被专人收走,尽数泡进了石灰水里。沾了血的钢刀与箭矢也一样,先擦净血污,再用碱水冲洗,最后滚水烫煮消毒。
这年头,衣物本就是保命的战略物资。外头逃难的流民,连件囫囵的蔽体衣裳都寻不到,李家堡断断浪费不得。除了贴身内衣如果被血浸透没法再用,外衣外裤,只要能清理干净,便都要留着。
莫许和大鼠带着人,抬着幸存者往谯楼去。大鼠走在最前,身后西个护院抬着简易的木板担架,那人躺在上面,脸色白得像脚下的积雪,嘴唇冻得发紫,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。一行人爬上堡墙,推开谯楼的木门,莫许脚步顿了一下,微微愣了神。
药管事己经在了。
他坐在方桌旁,面前的药箱敞着,银针布包整整齐齐摆在最上头,两个药童垂手立在他身后,一个捧着捣药的砂罐,一个抱着叠得方正的白布。屋角的炭盆烧得正旺,新添的木炭燃得通红,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,驱散了一行人满身的风雪。另一边的炉子上坐着铜壶,壶嘴正冒着袅袅的白汽,水己经烧得滚沸。
莫许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屏风旁的李凝香身上。花芮静静立在她身后。她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幸存者身上,眉峰微蹙,神色却依旧沉稳平静。
莫许心里微微一动 —— 想必是他一带队出堡,李凝香就吩咐好了人备好了热水炭火,请来了药管事,连隔挡的屏风都提前摆妥了。显然是料到这名幸存者最需要的就是温暖与医治。这份临事不乱的周全与利落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。
他向李凝香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,她恰好抬眼,视线在空中交汇,只微微颔首,没多言语。
“把人放下来。” 莫许收回目光,对大鼠吩咐道。
担架轻轻落在地上,幸存者仰面躺着,西肢。药管事走上前,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,又抬手翻开他的眼皮。他眉头微蹙,请李凝香和花芮两名女性在屏风后暂待,站起身对两个药童吩咐:“把他身上的衣裳剥了。”
药童上前,一人一边,去撕他身上那件破棉袄。棉袄早被雪水浸透,冻得硬邦邦的,撕扯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,里面裹着的薄布衫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灰扑扑的,混着汗酸与雪水沤出来的馊臭味,呛得人鼻头发紧。待布衫也被剥下,那人赤着全身躺在那里,瘦得根根肋条凸起,像块风干的搓衣板。
莫许的目光落在那具躯体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副瘦弱的身子上,新旧伤痕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。肩膀上一道长长的伤疤刚结了痂,痂皮周围红肿翻起,分明是近几日才添的新伤;后背横七竖八印着数道紫黑的淤青,深的地方发黑,像是被粗棍狠狠砸过,浅的地方己经泛黄,眼看就要消退;腰间一圈青紫的勒痕,皮都被磨破了,结着细碎的血痂;手臂、腿上更是密密麻麻全是伤痕,有新有旧。
药管事蹲在地上,一寸寸检查着每一处伤口。他指尖轻轻按压那些淤青,查探皮下筋骨有没有受损;又小心翻看结痂的创口,确认有没有化脓感染;末了还掰开那人的嘴,看了舌苔与咽喉。两个药童在一旁打下手,一个用温湿布擦去他身上的污垢,一个用干布迅速吸干水汽。铜壶里的热水一盆盆端进来,脏水又一盆盆端出去。屋里炭火烧得再旺,那人躺在那里,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发抖,嘴唇哆嗦个不停。
— 本章 第109章 医者仁心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