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部议事结束以后，众人三三两两散去。

李凝香没有走。

她站在议事厅门外的廊柱旁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冬日的暮色压得很低，檐角挂着的冰凌被风一吹，偶尔滴下一粒水珠，落在青石阶上溅起极细的一点湿痕。她拢了拢棉衣的领子，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，目光落在廊外的院子里，神情倒还从容。

莫许从门槛里跨出来的时候，一眼便看见了她。两人目光碰了一下，谁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。莫许脚步顿了顿，随即走到她跟前，两人并肩沿着廊道慢慢往外走。身后的议事厅里还有人声和椅子挪动的动静，但己经与他们无关了。

堡里的人们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。起初还有人私下嘀咕两句，说大小姐与莫队长未免走得太近了些，可等这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让人心照不宣，也就没人再乱嚼舌根了。

两人走出回廊，穿过青石板路，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停下来。这里的视野还算开阔，不至于被人轻易听了墙根。风吹过来，把李凝香鬓边的碎发拂起来，她伸手将发丝抿到耳后，侧过脸看向莫许。

“会上你说永不将活人喂给行尸。”她开口时语气带着好奇，“那我想问你，万一将来有一天，我们抓到了像郑磊那样的人，那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、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畜生。这种人，你也保证不会把他喂行尸吗？”

她问得很认真，不是质问，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。

莫许听完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偏过头，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那笑意并不张扬，反倒是有些玩味的意思。

“我只说我不这样做。”他把声音放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促狭的从容，“可我没说禁止其他人这样做啊。”

李凝香怔了一下。

莫许转回头看着她，眼睛里的光跳了跳，接着说下去：“你想，牛大力跟黑风寨的仇，那是不共戴天的。倘若将来真的抓住了郑磊和其他黑风寨的贼首，把这些人交给牛大力处置，不是最合适不过了吗？牛大力想怎么办就怎么办，那是他应得的公道。抓到其他人神共愤的恶人杂碎，也完全可以让李家堡所有人公审，大部分人都要将其拉出去喂行尸，我虽然自己不能做，也没理由阻止别人去做吧。”

李凝香听他说完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随即嘴角便忍不住弯了起来。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，把她原本端着的少堡主架子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。她伸手掩了掩嘴，到底没掩住，笑出了声来。

“你鬼点子真多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还带着笑意，“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。”

莫许也跟着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
李凝香笑过之后，神色又慢慢认真起来：“不过这话你只能跟我说。”

莫许点了点头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李凝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其中的分量。“若是让别人听去了，定要误会你。”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，“他们会觉得你可能在培养自己的爪牙，把腌臜活推给手底下的人去干，自己躲在后面落个好名声。到了那个时候，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。休管事头一个就会跳起来，周管家等估计也不会替你说话。就连那些跟着你的护院弟兄，心里怕是也要犯嘀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莫许的神色也严肃了下来，“所以有些话，我只能对你说。”
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，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。此话似乎还有其他意味。

李凝香的脸颊微微热了一下，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。
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他们两人的默契似乎己经到了某种地步，只独属于他们二者之间的。

莫许抬头看了看天色，袖中还揣着那张画了坑位的图纸，堡墙拐角那边的坑今天就要动工，在指挥部里莫许己经基本安排了下去，大虎和大鼠估计这会己经带着人在那边等着了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抓行尸的事今天就动手。”

李凝香点了点头，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，将方才那些忽然冒出来的念头一并收拢好：“去吧，小心些。”

莫许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堡门方向走去。

— 本章 第126章 引怪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