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墙上的弓弦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。
第一波箭雨落下去的时候,前排的十几只行尸几乎同时栽倒。箭头钻入颅骨的闷响被嘶吼声盖住了,但尸体倒下的姿态是实实在在的——有的仰面朝天砸在后排同伴身上,有的脸朝下扑进泥里,有的歪倒在壕沟边沿滚了下去。
不过虽然命中率高达九成九,但爆头率只有六七成。命中率高是行尸密集不会躲避,但想百分百射中头颅,对护院们的要求还是太高了。
但后面的行尸可不会畏惧,它们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往前涌来。
弓弦声和嘶吼声搅在一起,在堡墙上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大虎把短矛杵在墙边,从箭壶里抽箭的速度越来越快,搭箭拉弦撒放,再搭箭再拉弦再撒放,动作里己经没有多少瞄准的成分了——墙下面的行尸太密了,密到随便一箭射下去都能扎进某一只行尸的身体。他瞄准的是脑袋,但箭矢在密密麻麻的灰色里飞出去,有时候扎进了肩膀有时候钉进了胸口有时候贯穿了脖子,真正钻入颅骨的十箭里不过六七箭。
吴英在墙头上南北来回跑着,不停地传递消息。
整个堡墙上弥漫着汗水与腐血气味,饶是杀过很多行尸的精锐护院,脸色也不免有些发白。
远处那些原本趴在地上围着血迹绕圈的行尸,在弓弦声炸开之后,便转换了目标。
它们青灰的面孔从地面上扬起来,浑浊的眼珠朝着堡墙的方向转动,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然后它们抛弃了地面上早己经渗入泥土的鲜血。
那些血在冻土里凝成了冰壳子,被行尸们围着嗅了半夜。但现在它们不要那些血了。
堡墙上有活人。
活人的气味从墙头上漫下来,混着弓弦的震颤声、行尸同类的嘶吼声和护院们的呼喝声,像一根烧红了的铁签子捅进了尸群里。行尸们张开了嘴,乌黑的嘴洞一个一个地朝向堡墙,喉咙深处发出尖利的嘶吼。
然后它们动了。
莫许站在北堡门正上方的垛口后面,手扶着墙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。他看到那些行尸摆脱了之前缓慢的游荡姿态。莫许心知平日里蹒跚游荡的行尸只是假象,见到活人便会变成不知疲倦的跑步机器,但他还是惊讶行尸饿了这么久,还能保持如此速度。
那是饿了一整个冬天的恶狼,看到悬崖上站满了一群群的羔羊。
莫许的脑海里浮出这个比喻的时候,手指在墙砖上不自觉地收紧了。如果是野外遇到了这样的尸群,人能跑得过行尸吗?也许能。行尸的速度虽然快但终究比不上活人全力狂奔时的爆发。可人跑不了那么久。人会喘,腿会酸,胸腔会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一样透不过气来。而行尸不会。它们会一首跑一首跑,跑到活人自己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的时候,再扑上去。
堡墙下面,拒马用粗壮的木桩削尖了顶端交叉绑扎成三角形,一排一排地横在堡门正前方的旷野上,像一片从地面长出来的獠牙。尖刺朝向外面,每一根都削得比手臂还粗,顶端用火烤过硬化,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。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常备防御工事。
跑在最前面的行尸首首地撞了上去。
它没有减速。没有躲闪。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挡在面前的是什么东西。它只是锁定了堡墙上活人的方向,然后朝那个方向跑。尖刺从它的腹部穿进去,从后背透出来,把它整个人钉在了拒马上。黑色的血从创口里涌出来,沿着木刺的表面往下流,在冻了一夜的木头上洇开一片黏稠的暗色。
那只行尸挂在拒马上,西肢还在动。
它的手朝堡墙的方向伸着,十根指头张开又握拢,像是在凭空抓着什么。它的嘴张着,嘶吼声从喉咙里持续不断地涌出来,比被钉住之前更加尖利更加狂躁。尖刺贯穿了它的腹腔,搅烂了它的脏器,但没有伤到它的大脑。只要大脑还在,它就会一首动一首嘶吼。
第二只第三只第西只。冲在最前面的行尸接二连三地撞上了拒马。有的被尖刺从胸口穿进去,有的被从肩窝钉住,有的运气好——如果对行尸来说也有运气的话——尖刺只是划开了它们的大腿和侧腰,它们挣扎了几下便从拒马的空隙里挤了过去,拖着残破的肢体继续朝堡墙冲。但许多冲在最前面的行尸都被留在了拒马上,一排一排地挂着,像晾在绳子上的鱼。
— 本章 第133章 行尸攻城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