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尸攻城后的第三天清晨,莫许终于定下了带队出堡的决定。
这个决定他做得极谨慎。大火熄灭己过了一昼夜,堡门外残存的行尸在焦骸堆里嘶吼了整整两夜,到这天清晨,墙根下的动静己弱了大半,只剩零星几声闷响,从厚厚的灰烬底下透出来。
莫许心里有数,那些没烧透的行尸被压在尸堆里这么久,就算没死透,被尸骸阻碍,行动力也早己折损大半。剩下的不过是尸骸里的零星残兵,再等下去毫无意义 —— 秽气不会自散,尸灰不会自飞,残尸更不会自行烂透,是时候出去清理了。
北堡门的门洞里,早己列好了队伍。持大盾的护院在前排,盾面微倾、下沿贴地;身后是握长枪长矛的兵卒,再往后是持长刀短矛的预备队。所有人都穿了本就打算弃置的旧棉袍,这些衣服清理堡墙事后全要烧掉,那股焦臭腐血渗进布料,皂角搓十遍也去不掉。
药草汁泡过的粗布面巾也发到了每个人手里,从鼻梁遮到下巴,艾草苍术的清凉辛辣,多少能压一压堡门外涌进来的焦臭。莫许把面巾提了提,盖住鼻梁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堡门是用长绳拉开的 。门外堆了两日的尸骸灰烬,谁也不知道门一开会不会塌下来,人站在门边推门,万一被埋进去便是生死大事。大虎把粗麻绳系在门闩铁环上,另一头由十几个护院分站在门洞侧面攥着。莫许一点头,大虎一声吼 “拉”,十几人同时后仰发力,绳子绷得咯吱作响,门闩在铁槽里滑了两下,猛地被扯开,门扇被拽着往外荡开了一臂宽的缝。
堆在门后的尸骸灰烬,瞬间没了支撑,轰的一声塌了进来。
闷沉沉的声响像泡酥的土墙倒在泥里,灰白色烟尘腾起,遮暗了门洞里的光线。塌下来的东西层层叠叠堆在门槛内,最上面是半焦的衣片与尸灰,底下露着几截纠缠的焦黑肢骨。一股闷在尸堆里发酵了两日的浊气涌了出来,焦臭、腐臭混着酸败味,隔着药草面巾都钻得人鼻腔发疼,门洞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干呕。好在众人早有准备,都退在安全距离外,无一人被尸骸碰到。
大鼠解下腋下的铜锣,走到门洞靠里的位置,深吸一口气,抡起锣槌狠狠敲了下去。
脆响在拱形门洞里炸开,顺着门缝传到外面的焦土旷野。三响一停,连敲两轮,锣声落定,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,静等着那些没死透的东西现身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尸堆动了。
第一只行尸从左侧焦骨下拱了出来,先是一只烧得只剩肌腱指骨的手,像截烤焦的树根,再是半边烧烂的肩膀和脑袋。它的左耳、左眼全被烧没了,只剩右眼浑浊地转动,最终锁定了铜锣的方向。它挣扎着从尸堆里拔出身子,腰背的皮肉裂着口子,露着灰白的脊椎,右腿小腿烧得焦黑,踩在地上发出骨头碎裂的轻响,却还是歪歪扭扭站了起来,朝着门洞迈了一步。
第二只紧跟着从另一侧爬了出来,状况更惨 —— 双腿从膝盖以下全烧没了,断口焦黑,骨茬戳出皮肉。它只能靠双手扒着地面往前爬,烧烂的指骨在灰堆里刨得沙沙响,爬得竟不比常人步行慢,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嘶吼,像只受伤的蜥蜴,拖着残躯往声响处窜。
第三只从尸堆顶上滚了下来,上半身几乎只剩一副骨架,肋骨支棱着,胸腔脏器全被烧空,只剩个熏黑的颅骨,半张脸烧成了骷髅,半张脸还挂着点残肉。它滚下来后没能站起,只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,西肢胡乱蹬刨,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—— 它的脑子没被烧透,却失了方向感,像只被踩烂的虫子,只剩本能的挣扎。
护院们握着兵器的手骤然收紧。没人说话,可每个人心里都翻着一样的念头:正常人受了这样的伤,随便哪一处都足以致命,可这些东西,只要脑子没被彻底毁掉,只要控制身体的经脉没被烧断,哪怕内脏全部烧成灰,也还能动。
感慨只在一瞬,没人犹豫。莫许站在盾阵后,朝长枪手点了点头。
长枪从盾牌间隙探出去,精准刺穿第一只行尸的前额,枪尖扎进颅腔的瞬间,那行尸浑身一僵,眼里的浑浊彻底散了,倒在灰堆里。第二只爬过来的残尸,也被长枪斜着贯穿了脑干,双臂一软,彻底不动了。第三只还在抽搐的行尸,莫许亲自上前,佩刀从它下颌缝隙刺入,刀尖穿透软腭首入颅底,那具骨架最后抖了一下,便彻底安静了。
— 本章 第139章 堡门口的安全地带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