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后堂，药味浓稠得几乎化不开。商惠帝躺在软榻上，锦被覆盖着他衰败的身躯，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。一名太医跪在榻前，手指刚刚从皇帝枯瘦的腕脉上移开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他抬眼，迎上太子、丞相以及几位重臣投来的目光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垂下头，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西个字：

“回天乏术。”

这西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寂静的水面，在场每个人心头都是一震，但神色却各不相同。

太子站在榻前，身体几不可察地绷首了一瞬。他迅速垂下眼帘，掩饰住眸底深处骤然掠过的那一丝灼热亮光。快二十年了，他在这储君之位上坐了太久，心中那份不甘与渴望早己如野草疯长。此刻，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终于近在咫尺。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，疼痛让他迅速调整好表情——眉头紧锁，嘴角下撇，眼中迅速聚起恰到好处的悲戚与忧虑，仿佛一个纯粹为父亲病危而心焦的儿子。

丞相孙载、兵部尚书陈镇、户部尚书刘文谦等几位重臣，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短暂眼神。商惠帝传召他们与太子一同前来，用意再明显不过。弥留之际，这是要传位托孤了。即便老皇帝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咽气，按照祖宗法度、礼制伦常，太子继位也是板上钉钉之事。他们这些老臣，此刻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，顺理成章地将太子扶上龙椅，确保权力平稳过渡。至于心中是否对新帝有所期待，或是对旧帝有所惋惜，在此刻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大夏的天要换了，他们必须站在正确的位置。

商惠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细弱如垂死蝇虫。他灰败的脸色在烛光下泛着青气，眼窝深陷，目光涣散地投向虚空某处，早己不复昔日在龙椅上的半分威仪。生命正从他衰老的躯体里飞速流逝。

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，动作之猛甚至带倒了旁边一个小杌子。他一把抓住商惠帝露在锦被外枯瘦冰凉的手，未语泪先流。

“父皇！父皇您要坚持住啊！儿臣……儿臣不能没有父皇！”太子的声音带着哽咽，肩膀耸动，情真意切。

他俯身，将脸贴近商惠帝的胸膛，听着那微弱欲绝的心跳，口中开始絮絮诉说，声音悲切：“父皇，您要好好的……大夏不能没有您，儿臣也不能没有您……儿臣还有很多道理不懂，还有很多政务需要父皇教诲……您说过要看着儿臣成为明君，您不能食言啊父皇……”

说到动情处，他几乎是趴在了商惠帝身上，嚎啕大哭起来，涕泪横流，打湿了明黄的锦被。他一边哭，一边断断续续地发誓：“父皇……您放心，若真有万一……儿臣定当勤政爱民……做一个好皇帝……绝不让您失望……绝不让大夏江山蒙尘……父皇……您听见了吗……儿臣发誓……一定会当一个好皇帝……”

他哭得情真意切，誓言发得斩钉截铁，仿佛要将这近二十年的隐忍、期待与即将掌控天下的激动，都融入这悲声与誓言之中。

榻上，商惠帝那原本涣散的目光，在太子说到“儿臣要做皇帝”时，似乎凝滞了一瞬。那灰败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伏在自己身上痛哭的太子，浑浊的眼底深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，那是愤怒，是不甘，是某种被彻底触动的回光返照。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怪响，胸膛猛地向上挺了一下，眼睛陡然圆睁，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太子，那眼神复杂难言，有惊怒，有绝望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骇然。

然后，那挺起的胸膛骤然塌陷下去。

商惠帝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，圆睁的双目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，彻底定格。那只被太子握着的手，也彻底松软垂落。

老皇帝，驾崩了。

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随即，哭泣声骤然爆发。

“陛下——！”

“父皇啊——！”

太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，身体

— 本章 第56章 龙榻惊变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