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象站的铁皮屋顶在清晨六点开始发出细密的脆响。

江念从浅睡中惊醒，手己经握住了冲锋枪的握把。她盯着天花板听了三秒——是雨。初秋的第一场冷雨，细密而持久，敲打在生锈的金属上，发出类似某种摩尔斯电码的节奏。

谢厌还裹在保温毯里，蜷缩在墙角。稳定剂让他睡得很沉，呼吸浅而慢，体温低得不正常。江念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冰的，像刚从冷藏室取出的肉。

她皱了皱眉，从医疗包里翻出体温计。35.1度。低于正常体温两度。

副作用开始了。

弹幕在眼前闪烁，字体是罕见的淡蓝色，像结冰的湖面：

【体温过低会导致代谢减缓】

【建议补充高热食物】

【前方三公里有废弃农家乐，可能有物资】

【警告：检测到无人机信号】

最后一条让江念心脏一紧。她立刻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破损的窗帘一角。

雨幕细密，能见度很低。但她还是看见了——三个黑点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缓慢移动，呈三角形阵列，从南向北推进。无人机。军方的眼睛。

它们飞得很低，几乎是贴着树梢。这个高度，这个天气，明显是在搜索什么。

搜索他们。

江念退回墙角，轻轻摇醒谢厌：“醒醒，该走了。”

谢厌睁开眼睛。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淡，像褪色的琥珀。他坐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关节生了锈。

“冷。”他说，声音嘶哑。

“我知道。”江念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，“吃下去，补充热量。”

谢厌接过饼干，咀嚼的动作很机械。他的手指依然变形，指甲还是黑色的，但那些血管纹路似乎没有继续蔓延。稳定剂起作用了——用体温和行动力换来的。

吃完东西，江念帮他把作战服拉紧，又加了件从气象站翻出来的旧雨衣。两人装备好武器，背起背包，从后门离开。

雨比想象中大。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，很快浸透了衣服的领口。江念看了眼生物监测仪——黄色光点己经消失了（气象站的坐标完成），红色光点（丧尸）在远处移动，蓝色光点（实验体）还在军区地下，而无人机的信号……正在接近。

“走这边。”谢厌突然开口，指向树林深处。

他的声音还是哑，但语气很确定。江念看他一眼：“你能感觉到什么？”

“路。”谢厌说，“安全的……路。”

变异带来的感官增强还在，甚至可能因为稳定剂而变得更敏锐。江念选择相信他。

两人钻进树林。雨天的树林很安静，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和脚下踩断枯枝的脆响。能见度不到二十米，但这反而成了掩护——无人机很难在雨幕和树冠的双重遮挡下发现他们。
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谢厌突然停下。
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，眼睛盯着左前方的灌木丛。

江念立刻蹲下，冲锋枪上肩。透过雨幕，她看见灌木丛在动——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，而是有东西在里面穿梭。

然后，那个东西钻了出来。

是一只狗。

不，曾经是狗。现在它瘦得皮包骨头，肋骨根根分明，毛大片脱落，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。它的眼睛浑浊，嘴里流着带血的唾液，走路时左后腿一瘸一拐——不是受伤，是关节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。

变异犬。

弹幕瞬间刷屏：

【动物也会感染！】

【这只狗的变异程度很高】

【建议绕开，不要硬拼】

【它的速度可能很快】

江念慢慢后退，但己经晚了。变异犬的鼻子抽动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锁定他们。它张开嘴，发出低沉的、不像犬类的咆哮，露出变异的、过分尖锐的牙齿。

“慢慢退。”江念压低声音，“不要跑，跑会刺激它。”

谢厌没动。他盯着那只狗，金色的瞳孔在收缩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在……嗅闻？

“它……很痛苦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它的脑子……在烧。”谢厌的声音很轻，“病毒……在改造它。但狗的基因……不适合。所以……它在崩溃。”

江念明白了。这只狗正处于变异失败的边缘，痛苦让它更危险。

变异犬开始逼近。它的步伐很奇怪，像在同时前进和后退，肌肉在皮下不规律地抽搐。距离缩短到十五米，十米……

五米。

江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但开枪会暴露位置，无人机会听到枪声。

三米。

变异犬弓起背，准备扑击——

谢厌动了。

他没有攻击，而是向前走了一步，挡在江念前面。然后他张开嘴，发出一串声音——不是语言，不是咆哮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喉音很重的呜咽。

— 本章 第11章 林中的低语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