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空气里有炸鸡排的味道。
油腻的,带着廉价香料的气味,混在空调冷气和学生们的谈笑声里,构成一种普通到令人恍惚的日常。江念端着餐盘,跟在谢厌身后,眼睛扫过拥挤的座位区——穿各色衣服的学生,低头玩手机的,凑在一起聊天的,情侣互相喂食的。
一切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“这里有空位。”谢厌指着一个靠窗的桌子。
江念坐下,餐盘里的饭菜冒着热气:米饭,青椒炒肉,西红柿鸡蛋汤。最普通的大学食堂套餐。她拿起筷子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某种……不真实感。十分钟前,她还在鹰嘴崖的地下洞穴里,握着谢厌的手,看着母体的光芒吞噬世界。现在,她坐在这里,用三块钱的塑料筷子,吃着五块钱的套餐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谢厌问。他己经开动了,吃得很香,像真的饿了。
江念看着他。普通的黑眼睛,普通的鼻梁,普通的嘴唇。没有任何金色的痕迹,没有任何变异的征兆。连说话的声音都正常了——不再嘶哑,不再断续,是清澈的、属于二十岁男生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她试探着问,“身体还好吗?”
谢厌抬起头,咀嚼着米饭,含糊地说:“好啊。就是最近有点感冒,嗓子不太舒服。”
感冒。不是高烧,不是兽化,只是普通的感冒。
江念低头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味道很咸,肉质很柴,和记忆中食堂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她强迫自己咽下去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你妈妈在实验室工作?”她继续试探。
“嗯。生物公司的研发中心。”谢厌喝了口汤,“挺忙的,经常加班。今天本来让我去拿个文件,又说不用了。”
“哪个公司?”
“XX生物技术。”谢厌说,“就北郊那个。你问这个干嘛?”
XX生物技术。和原来一样。实验室,谢薇,基因编辑,病毒泄漏……一切都在同一个轨道上。
江念的心沉下去。世界线重置了,但关键的节点似乎没有改变。谢薇还在那家公司工作,谢厌还是要去实验室,那个实验……可能还在进行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头,“只是好奇。”
谢厌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种模糊的困惑,像在努力回忆什么:“我们真的……不认识吗?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。”
江念的心脏停跳了一拍:“你觉得我在哪见过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厌皱眉,“可能是……梦里?”
梦里。江念想起谢厌曾经做的那些噩梦——实验室,针管,妈妈的哭声。他还记得吗?哪怕只是碎片?
“你经常做梦吗?”她问。
“最近是。”谢厌放下筷子,“老是梦见一个地方……黑漆漆的,有很多管子,还有人在哭。醒来就不记得细节了。”
果然。记忆可以被重置,但潜意识里的东西还在。
“你妈妈……”江念小心地选择措辞,“她最近有跟你提过什么……特别的实验吗?”
谢厌的表情变了。不是警觉,而是某种……抗拒?
“你怎么老问我妈的事?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我们才刚认识。”
江念意识到自己太急了。在这个时间线里,她和谢厌确实是“刚认识”。她没有车库救他的经历,没有一起逃亡的生死之交,只是一个突然搭话的陌生女生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……对生物实验感兴趣。”
谢厌的表情缓和了一些:“哦。那你可以去听公开课,林教授每周三下午有讲座,讲得挺好的。”
林教授。林致远。
江念的指尖发凉。他还活着吗?在这个时间线里,他还是那个躲在实验楼顶的教授吗?
“林教授……全名叫什么?”
“林致远啊。”谢厌说,“生物工程学院最年轻的教授,挺有名的。你不知道?”
江念摇头。她当然知道,但在这个时间线里,她“应该”不知道。
两人继续吃饭,气氛有些尴尬。谢厌吃得很快,像在赶时间。江念慢吞吞地吃着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她需要确认几件事:第一,谢薇是否安全;第二,实验是否还在进行;第三,白柔、军方、乌鸦组织是否存在;第西,她自己……她的家人呢?
吃完饭,谢厌站起来:“我得回宿舍了。下午还有课。”
“我送你?”江念也站起来。
谢厌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好吧。”
两人走出食堂。正午的阳光很烈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江念眯起眼睛,看着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校园——打篮球的男生,坐在草坪上看书的女生,骑着单车飞驰而过的学生。
一切都那么……美好。
美好得让人怀疑。
“你住哪个宿舍?”她问谢厌。
“北区三栋。”谢厌说,“你呢?”
“东区七栋。”江念随口编了一个。她真正的宿舍是东区五栋,但在这个时间线里,她不知道“自己”住在哪。她甚至不知道“自己”的室友是谁,课表是什么。
— 本章 第16章 重置的代价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,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