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车厂的光线在午后变得粘稠。

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，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切出几道金黄色的光柱。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，像某种停滞的时间刻度。江念靠着墙坐着，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

角落里的谢厌还在睡。

他的呼吸己经平稳了许多，但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突然抽搐一下，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。江念观察过他三次抽搐——每次都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，手指蜷缩成爪状，指甲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不是普通的高烧。

弹幕在眼前滚动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密集:

【主播真的不打算动吗？】

【时间不多了，下午三点前必须赶到体育场！】

【白柔会在体育场建立临时安全区，这是初期最重要的据点】

【错过这个节点，后面会很难发展】

江念咽下最后一口饼干，拧开水壶喝了一口。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弹幕，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。

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分。从北区修车厂到西区体育场，步行需要西十分钟，开车十分钟。但她有车，也有油。

弹幕说下午三点前必须赶到。为什么是三点？体育场会发生什么？

她翻开笔记本，在新的一页写下:

“弹幕强烈建议前往体育场，时间节点:下午3点前。”

“理由:白柔建立安全区，是‘初期最重要的据点’。”

“疑问:1.为什么是三点？2.为什么体育场一定是安全区？3.如果我去了，能得到什么？需要付出什么？”

写完这些，她抬头看向谢厌。

他还蜷缩在角落里，黑色连帽衫裹着消瘦的身体。睡梦中，他的眉头紧皱着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江念想起他醒来时的眼睛——暗金色，非人类。想起他变异的指甲，想起他痛苦的抽搐。

如果她要去体育场，能带他一起吗？

弹幕给出了答案:

【别管谢厌了！他现在的状态带不走】

【把他留在这里，他自己会醒来然后去体育场】

【这是剧情安排！】

剧情安排。

江念盯着这西个字，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。她不喜欢这个词。不喜欢“安排”，不喜欢“应该”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谢厌身边蹲下。他没有醒，但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。江念伸手想探他的额头，但在距离皮肤几厘米处停住了。

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。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。

而且，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江念眯起眼睛，凑近了些。在谢厌脖颈处的皮肤下，隐约能看到青黑色的纹路，像血管，但又比血管粗得多，而且……在动。缓慢地，有规律地搏动着。

她后退一步，心脏狂跳。

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感染。至少不是她见过的那种。

弹幕还在催:

【快走吧主播，真的没时间了】

【你不去体育场，后续剧情全乱了】

【系统警告:偏离主线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】

“不可预测后果？”江念轻声重复这个词，然后笑了，“那挺好的。”

她没有立刻做决定，而是走到修车厂门口，向外观察。街道空荡荡的，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，但没有靠近。阳光很烈，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
她回到越野车旁，打开后备箱，清点物资:半箱水，十几包饼干，医疗箱，工具箱，还有那件军绿色大衣。

够两个人活三天。

如果带上谢厌，去体育场，这些物资要上交吗？白柔会怎么对待一个明显变异的人？

江念想起上午遇到的那三个人——王浩和他的同伴。他们的眼神里有警惕，有算计，有对“头儿”白柔的盲目崇拜。

那不是她想加入的团体。

她做出第一个决定:不去体育场。

但接下来呢？留在修车厂？这里不够隐蔽，物资也有限。而且谢厌的状态不稳定，万一他完全失控……

江念回到修车厂内，坐在一个废弃轮胎上，重新打开笔记本。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。

就在这时，谢厌醒了。

这次醒得很突然。他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快得不似人类。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收缩成细缝，死死盯住江念。

他的表情很茫然，像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挣扎出来。但眼底深处，那种野兽般的警惕还在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更哑，“还在。”

“嗯。”江念没有动，“你烧退了点吗？”

谢厌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看着那些变异的指甲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把手藏进袖子里，像在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— 本章 第3章 第一次抉择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