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走了。走得很急，像是怕被人追上，又像是怕自己反悔。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，和那些树、那些石头、那些阴影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人，哪是树。脚步声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听不见了。只剩下风，从那个方向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汗味，血腥味，还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是恐惧的味道。

江念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她的腿有点麻了，但她没动。她在想那些人。他们从哪里来？走了多远？那个年轻人让他们把纸条带来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？他有没有受伤？有没有被抓？

谢厌还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张纸条。他没有看，只是拿着，手指捏着纸的边缘，很轻，像是怕捏碎了。那张纸很旧了，折痕很深，边角都磨毛了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把那张纸也照得白白的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但亮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像是水面下的暗流。

“他们往西边去了。”江念说。

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过了很久，他把纸条折起来，放进口袋里。放得很小心，像是收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，像是这一辈子都不会丢的东西。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回火堆旁边坐下。火己经小了，只剩几点红星，在灰烬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快要睡着的眼睛。他捡起一根树枝，拨了拨，火又起来一点，噼啪一声，火星子溅出来，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长长的，黑黑的。

江念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地上有点凉，还有点湿，但她没动。

“在想那个人？”她问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长到火又小了一点。“在想他为什么帮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他明明可以不管。他明明可以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江念知道他想说什么。他明明可以不开枪，也可以不让他们走。他选择了后者。在那个年纪，在那样的地方，做那样的选择，需要多大的力气？她不知道。

“也许他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江念说。

谢厌看着她。

“也许他也想有人去做这件事。”她说。

谢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火。火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，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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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江念没怎么睡。

她躺在地上，看着天。天上有星星，很多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，又像谁把一罐蜂蜜打翻了，亮晶晶的，稠稠的。月亮己经偏西了，光没那么亮了，星星就显得更亮了，一颗一颗的，像是在眨眼睛，又像是在说什么。

她想着白天的事。想着那个年轻人，站在树后面，手在抖，枪也在抖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想着那张纸条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，写得很急，“他们往西边去了。快走。”想着那些从火光里跑出来的人，黑压压的，像一群蚂蚁，像一片乌云。他们还会追上来吗？还有多远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他们不能停。停下来，就什么都完了。

谢厌也没睡。他躺在她旁边，也看着天。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，和天上的星星一样。
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
他嗯了一声。那一声很轻，像是从梦里发出来的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在想那个东西。那个发光的。”

江念侧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它还在那里等。等我去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想怎么往下说。“但诺亚的人也在等。等我们过去。”

江念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她说。

他看着她。黑暗里，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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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天刚亮他们就起来了。

东边有一片红，像是谁把一盆炭火倒在天边，又像是谁在天上点了一把火。空气凉凉的，带着露水的味道，带着青草的味道，还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、让人清醒的味道。苏雨己经把大家叫起来了，她的人正在收拾东西，把帐篷叠好，把东西装上车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收拾东西的声音，沙沙沙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爬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车开了。还是往西边走。路越来越难走，山越来越多，一座接一座的，灰灰的，冷冷的，像是一幅没有颜色的画，像是谁把墨泼在天边。树也越来越多，密密的，黑黑的，像一堵墙，像一道帘子，把前面的路遮得严严实实。阿文开得很慢，绕来绕去，像在走迷宫。

— 本章 第94章 追踪方向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