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灰还在落。
黄羿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滑坐在地。他没再站起来,只是把那本烧得只剩一半的《唐诗三百首》放在腿上。右手垂着,骨头错位的地方一阵阵疼。左手指头还在抖,但他还是用这根手指翻开了书页。
纸很脆,一碰就响。
“床前明月光……”他小声念,声音哑得厉害。
没人回应。
周围全是受伤的人。有的躺在地上缩成一团,有的靠在柱子边哼哼,还有一个胖子趴在地上,背上压着一块水泥板,只露出一只手,手指一张一合,像是想抓什么。
F班的人都在这儿,一个没少。
可他们都没力气说话了。
医疗舱炸了,药箱也被打飞了。药瓶碎了一地,药丸混着灰滚来滚去,没人敢捡。
黄羿咬了下舌头,嘴里有血腥味,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他看了看左边:那个瘦高个昨天还说要守住讲台,现在整条右臂都是血,袖子烧没了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又看向右边角落:一个小姑娘缩在瓦砾里,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,呼吸很轻,几乎看不到胸口动。
得救他们。
可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
体内的文心能量早就用光了。能坐着不倒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再用力,可能就会晕过去,甚至再也醒不来。
但问题是——
你不救,谁救?
这些人是因为相信你才上战场的。你现在放弃,他们就会死。
黄羿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拼了。”
他把手按在胸口,那里还有一点温热,是文心最后的力量。他开始念《静夜思》,不是为了背诗,是为了让身体里的能量动起来。
一开始没反应。
他继续念,一遍又一遍,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只剩嘴在动。
忽然,手指有点麻。
接着,掌心冒出一点金光,很淡,像灯刚亮时那样,摇摇晃晃。
成了!
黄羿咧嘴一笑,结果牵到伤口,疼得首抽气。
他爬到最近的伤员身边,就是那个被水泥板压着的胖子。他把手贴在对方脖子后面,金光慢慢渗进去。
胖子身子一抖,喉咙里“呃”了一声,手不再乱抓,慢慢收回来捂住了胸口。
有用!
黄羿松了口气,可脑袋突然发晕,眼前发黑,差点摔倒。
太累了。
这点能量,救一个人就很吃力。这里有二十多个人,根本不够用。
他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天。
太阳快下山了,影子拉得很长。
时间不多了。
得换办法。
他低头看着书,忽然想到一首诗。
《春夜喜雨》——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“润物细无声?”他低声说,“对啊,我干嘛一个个救?”
他坐正,把书放在膝盖上,开始念这首诗,一字一句,慢慢念。
每念一句,身上就散出一点金光。不再是亮光,而是一层薄雾一样的东西,悄悄飘出去。
金雾碰到断臂少年的手腕,血止住了,伤口开始结痂;飘过小姑娘的脸,她的脸有了血色,呼吸稳了;扫过昏迷的人,他们的眉头慢慢松开,有人睁开了眼睛。
胖子坐了起来,摸了摸后背,水泥板己经不在了。
“谁救我的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大家都看着黄羿。
金雾从他身上冒出来,像一层纱。他的脸越来越白,嘴唇发青,满头是汗,可手没离开书,嘴也没停。
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但金雾还在飘,首到盖住整个废墟。
最后一个伤员睁开了眼。
没人说话。
有人动了动手,发现不流血了。有人试着站起,站稳了。有人看到指甲缝里长出了新肉。
“我们……活了。”一个女生哭了。
“是他。”有人指着黄羿,“是黄羿救的我们。”
一群人围过来。
“老师!你怎么样?”
“别叫老师。”黄羿摆手,手一软,差点倒下,旁边人赶紧扶住,“我不是老师……我们一起撑过来的。”
“可你是唯一站着打完仗的人。”瘦高个站在前面,右臂包着布条,声音发抖,“我们都倒了,你还站着。你念诗的时候,光从你身上出来,像神仙一样。”
“神仙?”黄羿咳了一下,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,“我这样子,顶多算个临时工。”
没人笑。
他们看得清楚——黄羿快不行了。嘴唇没颜色,呼吸很弱,靠着墙,全靠意志撑着。
“你得走,去安全区!”有人急了,“医疗队快来了!”
“我不走。”黄羿摇头,“我得醒着。你们看到我在,心里才有底。”
“可你马上就要倒了!”
“那我也要坐着醒着。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不然你们以为我死了,再来敌人,谁顶得住?”
— 本章 第93章 战后疗伤,文心愈人 来自 眉间落樱花 的《新:我为华夏续天纲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