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标指向的是一片位于三国交界处的模糊地带。

夏风在迪拜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，用卫星地图反复查看那个区域。等高线稀疏，标注着“非管制区”的字样，周围几十公里内没有城镇，只有几条蜿蜒的土路连接着零散的村落。地图分辨率不高，放大后只能看到一片灰绿色的像素块，像某种皮肤病的斑块。

他关掉平板，端起咖啡。

咖啡己经凉了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。休息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，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吹出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窗外，一架阿联酋航空的A380正在滑行，巨大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
三天后。

夏风换乘了三次交通工具：从迪拜飞往曼谷，从曼谷转机到清迈，再从清迈坐上一辆破旧的皮卡，沿着颠簸的山路向北行驶了六个小时。

皮卡司机是个沉默的掸族汉子，脸上布满风霜刻出的皱纹。他几乎不说话，只是在每次过检查站前，用眼神示意夏风趴在后座。夏风照做了，车厢里弥漫着柴油、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气味，车底板传来的震动让他的牙齿都在发颤。

最后一次停车是在傍晚。

“到了。”司机用生硬的汉语说，指了指前方。

夏风推开车门，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。

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。

***

山谷里挤满了人。

不是城市里那种有序的人流，而是一种原始的、混乱的聚集。几百顶帐篷和简易棚屋沿着一条浑浊的溪流搭建，形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街道。空气中混杂着几十种气味：烤肉的焦香、腐烂蔬菜的酸臭、劣质香料的刺鼻、牲畜粪便的腥臊，还有人体汗液和烟草的浓烈味道。

声音更是嘈杂——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牲畜的嘶鸣、柴油发电机的轰鸣，还有远处传来的、断断续续的音乐声，像是某个破旧录音机在播放老歌。

夏风站在山谷入口处，观察着这个集市。

这里没有明确的边界，没有围墙，没有岗哨。但每个进入的人都会被几双眼睛盯上——那些坐在帐篷阴影里的人，那些靠在卡车旁抽烟的人，那些看似漫不经心闲逛的人。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风的身体，评估着他的价值、威胁和来历。

他今天穿得很普通：深色工装裤，耐磨的登山靴，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。背包是军用的，但款式老旧，看起来用了很多年。脸上戴着墨镜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冒险者，或者……寻找机会的走私贩。

老鬼约定的地点在集市深处，靠近溪流转弯处的一顶黑色帐篷。

夏风开始往里走。

脚下的泥土被踩得板结，混杂着垃圾和牲畜的粪便。他小心地避开一摊深色的污水，水面上漂浮着油花和菜叶。旁边一个摊位上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叫卖成箱的香烟，包装上的文字夏风不认识，但看那粗糙的印刷，多半是假货。

再往前走，是卖刀具的摊位。

几十把长短不一的刀摆在油布上，从粗糙的砍刀到精致的匕首，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摊主是个独眼老人，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一把弯刀，金属摩擦石头的刺啦声让人牙酸。他抬头看了夏风一眼，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又低下头继续磨刀。

夏风继续走。

他注意到集市里的人群构成很复杂：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山民，有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，有穿着西装的商人，还有几个白人和黑人面孔。语言更是混杂——汉语、泰语、缅语、老挝语，还有他听不懂的方言。这里没有法律，只有最原始的规则：实力，和你能付出的代价。

溪流转弯处到了。

黑色帐篷比周围的棚屋大得多，用厚重的帆布搭建，门口挂着两盏煤油灯，灯罩被熏得发黑。帐篷前停着两辆改装过的皮卡，车身上焊接着粗糙的钢板，车窗玻璃是深色的，看不清里面。

夏风在距离帐篷十米外停下。

他摘下墨镜，塞进夹克口袋。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包烟——不是他自己抽的牌子，而是老鬼在加密信息里指定的牌子：红双喜。他抽出一支，点燃，深吸一口。

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。

他吐出烟雾，看着烟圈在傍晚的空气中缓缓上升。

— 本章 第7章 “硬货”交易与初次立威 来自 一念之间无 的《极寒纪元：时间领主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