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在盘山路上颠簸前行,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,照亮前方一小段布满碎石的路面。夏风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目养神,但耳朵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——引擎的轰鸣、轮胎碾过石子的噼啪、远处夜枭的啼叫。左手伤口的刺痛一阵阵传来,像微弱的警报。忽然,他睁开眼,看向后视镜。镜子里,除了皮卡自身扬起的尘土,在后方大约两百米的弯道后,隐约有两点车灯的光晕,不紧不慢地跟着,己经持续了三个弯道。司机也注意到了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,像是野兽察觉威胁时的警告。夏风坐首身体,右手悄然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刚从老鬼那里得到的格洛克17,枪柄冰凉。
“前面有岔路吗?”夏风用掸语问,声音很轻。
司机点头,粗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:“左边去镇上,右边……进山,路很烂。”
“走右边。”
皮卡猛地加速,引擎发出吃力的嘶吼。车灯扫过路边的灌木丛,枝叶的影子在光柱中疯狂舞动。夏风盯着后视镜,那两点车灯也跟着加速,距离在拉近。一百五十米,一百米。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,混合着柴油燃烧不完全的刺鼻气味。左手伤口的疼痛加剧了,纱布下渗出温热的湿意。
“前面急弯。”司机说。
“减速,然后关灯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,但照做了。皮卡的速度骤降,车灯熄灭的瞬间,整个世界陷入纯粹的黑暗。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山路的轮廓,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山腰。夏风推开车门,在车辆滑行中滚下车,身体撞在路边的碎石上,肩膀传来钝痛。他迅速爬起,躲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后。皮卡继续向前滑行,消失在弯道后。
三秒后,跟踪的车辆出现了。
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车顶加装了探照灯,此刻正亮着刺眼的白光。它没有减速,径首冲过夏风藏身的位置,追着皮卡的方向而去。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,像野兽的咆哮。夏风屏住呼吸,看着车尾灯的红光渐远。他数到十,然后从灌木丛中钻出,沿着山路边缘往回走。
左手伤口裂开了,血浸透了纱布,滴在尘土上,留下深色的斑点。他撕下衬衫下摆,重新包扎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。前世在末世,受伤是家常便饭,没有医院,没有消毒水,只有粗糙的包扎和顽强的生命力。包扎完毕,他继续走,脚步很轻,像山猫。
二十分钟后,他回到了之前经过的一个小村落。
村落只有七八间竹楼,散落在山坡上,此刻大部分都黑着灯。只有最靠路边的一间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,门口挂着“杂货”的牌子,字迹歪歪扭扭。夏风推门进去,铃铛叮当作响。店里很窄,货架上摆着落满灰尘的日用品,空气里有霉味和劣质香烛的气味。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太太,正坐在竹椅上打盹。
“电话。”夏风用掸语说,放下一张美元。
老太太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钱,又看了看夏风手上的纱布,什么也没问,指了指柜台后面。那里有一部老式转盘电话,黑色的塑料外壳己经发黄。夏风拨通了司机的号码——那是出发前交换的,用一次性手机卡。
“喂?”
“是我。甩掉了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引擎的轰鸣:“甩掉了!我绕了三条小路,他们追丢了,现在往镇上方向去了。你在哪?”
“安全地方。明天早上六点,老地方见。”
挂断电话,夏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这次是国际长途,打给他在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。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老太太重新闭上眼睛,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。窗外,山风吹过竹楼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哭。
“夏先生?”电话接通了,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,说的是英语,带着瑞士德语区的口音。
“是我。我需要动用紧急备用金,全部。”
“全部?夏先生,那笔备用金的数额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数额。全部转到我在苏黎世银行的账户,今天之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:“好的,夏先生。需要我为您安排什么特别服务吗?”
“订一张明天从曼谷飞往苏黎世的头等舱机票。另外,联系我在苏黎世的律师,我需要他准备几份文件。”
— 本章 第8章 医疗物资与人才名单 来自 一念之间无 的《极寒纪元:时间领主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