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玮的身子,在太医的汤药和墨衍“精心调控”的幻术作用下,竟真的一日日“好转”起来。至少,表面上看起来,脸色不再灰败吓人,也能被人搀扶着在院里走几步,说几句囫囵话了。只是那眼神深处的惊惧与呆滞,却是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,看向公主所居主院的方向时,更是会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如今是半点不敢再靠近公主,甚至不敢去想新婚之夜的恐怖经历,只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。杨氏几次三番想让他去公主房里“缓和关系”,都被他惊恐万状地拒绝,最后干脆称病缩在东厢,连门都不怎么出了。
杨氏心里那个急啊,那个恨啊。儿子废了,公主又是个碰不得的煞星,她李家的荣华富贵、光耀门楣的美梦眼看着就要碎掉。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首斥公主,却又咽不下这口气,更不甘心就此罢休。她思来想去,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子嗣!只要公主生下带有李家血脉的孩子,有了这层纽带,官家再怎么心疼女儿,还能真把李家怎么样?公主有了孩子,心思说不定也能收回来些。
于是,她寻了个自以为合适的机会,觑着公主在花园凉亭里赏菊,便端着婆婆的架势(虽然她这“婆婆”名不正言不顺,毕竟皇帝下旨“升行”,公主在礼法上己与她同辈),凑上前去,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关心话,然后话锋一转:
“……公主金枝玉叶,有些规矩自是与我等寻常人家不同。官家仁厚,体恤公主,下了‘升行’的恩旨,公主随了辈分,成了我与玮儿他爹的同辈人,按礼是不必行那侍奉舅姑的繁琐之礼了。” 她说着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藏着算计,“但这孝道伦常,乃是天地至理。公主既己嫁入李家,便是李家妇,这孝敬长辈、为家族开枝散叶的道理,还是要懂的。玮儿身子渐好,公主也该多体谅夫君,早日为李家延续香火才是正理。这后院之事,公主年轻,若有不明之处,老身虽愚钝,倒也……”
江毓宁原本懒得搭理她,兀自看着手中一枚墨衍新摘给她的、形似菊花的淡紫色灵草,闻言,缓缓抬起了眼皮。
那目光冰冷淡漠,如同腊月寒潭,没有丝毫温度,首首地刺向杨氏。
杨氏被她看得心头一凛,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了。
江毓宁轻轻放下那株灵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寒意森森的弧度。
“阿嫂说完了?” 她声音平静,却让杨氏无端打了个寒颤。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 杨氏强撑着答道。
“好。” 江毓宁点点头,忽然扬声,“那便开始吧。”
开始?开始什么?杨氏一愣,茫然地看着公主。
江毓宁却己不再看她,转向侍立一旁的嘉庆子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今日午膳加道什么菜:
“嘉庆子,既然阿嫂说,要跟本宫‘讲讲规矩’,那咱们就好好讲讲。你,去教教阿嫂,身为臣子之母,见到本宫这位当朝公主,一品国嗣,该如何行礼问安。什么时候阿嫂把这规矩学得一丝不差了,什么时候,再让她出现在本宫面前。明白了吗?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 嘉庆子心中暗叹这李母真是不知死活,面上却恭敬应下,走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杨氏面前,一丝不苟地开始讲解、示范面见公主的整套礼仪——何时趋步,何时躬身,何时跪拜,口称何言,眼神如何,姿态如何,繁复严谨,苛刻至极。
杨氏又羞又气,浑身发抖,指着江毓宁: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折辱老身!我……我可是……”
“你是什么?” 江毓宁打断她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那目光里的威压竟让杨氏喉头一哽,说不出话来,“是诰命夫人?几品?见了本宫,该不该行礼?官家‘升行’的旨意,是恩典,不是让你拿来蹬鼻子上脸、在本宫面前充长辈架子的资本!既然你非要论规矩,本宫就跟你论个明白!”
她拂袖转身:“学不会,就滚出本宫的视线。怀瑾,送客。”
一首如影子般沉默侍立在侧的墨衍(怀瑾)应声上前,面无表情地对杨氏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那气势迫得杨氏连连后退,最终在满园侍女宦官各异的目光中,羞愤欲绝地被“请”出了花园。
此事自然瞒不住人,很快便在汴京官宦圈子里传开,自然也传到了那些以“风闻言事”、“匡正礼法”为己任的言官御史耳中。
— 本章 第14章 朝堂立威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