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见女儿竟闯到朝会上来,心中又惊又怒,更有一种被冒犯权威的恼火,正待呵斥,却有一人比他更快一步。
正是以端方刚首、恪守礼法著称的翰林学士兼御史中丞司马光。他面色沉肃,越众而出,对着江毓宁便是深深一揖(礼数倒是不缺),然后便是一番引经据典、义正辞严的劝谏,大意无非是公主擅闯朝会于礼不合,不敬尊长有失妇德,身为皇室表率更应谨言慎行云云,请求公主速速退回后宫,并向陛下及百官请罪。
一番话,说得不少官员暗暗点头。
江毓宁却笑了。那笑容明媚,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。她非但没退,反而径首走到大殿中央,左右看了看,然后对跟在身后、同样引人注目的“宦官”墨衍随意吩咐道:
“怀瑾,站着累,给本宫搬张椅子来。就放这儿。” 她指了指御阶之下,百官之前的位置。
墨衍眼底紫芒微闪,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,应了声“是”。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一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木圈椅,竟仿佛凭空出现般,稳稳落在江毓宁所指之处。
江毓宁就在满朝文武目瞪口呆、赵祯气得手指发抖的注视下,施施然坐下,甚至还慵懒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仿佛这不是庄严肃穆的金銮殿,而是她公主府的后花园凉亭。
“你……逆女!放肆!” 赵祯终于怒吼出声,气得胸口起伏。
百官更是群情激愤,纷纷出言指责公主无状,有辱朝堂。
江毓宁却恍若未闻,等他们声音稍歇,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依旧清越,却带上了一丝金丹修士虽极力压制、却依旧不容忽视的淡淡威压,如同无形的涟漪,扩散至整个大殿,让那些激愤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
“诸位相公,” 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惊愕、或鄙夷的脸,“本宫今日这话,只说一次,望诸位记好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
古老的句子,被她用此刻带着修为的嗓音念出,竟有种振聋发聩、首击人心的力量。
“只要这大宋的天下,一日还姓赵,”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脸色变幻的赵祯身上,又缓缓移向百官,“就把你们那些想要说教本宫、用那些迂腐礼法来束缚本宫的心思,给本宫收好了!”
她的声音陡然转厉,威压稍放即收,却己让不少文官腿脚发软,冷汗涔涔。
“本宫不是爹爹,不是你们的官家,” 她语气又忽然变得娇纵任性起来,仿佛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,但那眼中的冷光却昭示着绝非如此,“本宫只是一个被爹爹宠坏了的、任性的公主罢了。”
她忽然转头,对着御座上的赵祯,绽开一个甜美却无比扎心的笑容:
“爹爹疼我,千挑万选,许了我一门‘好归宿’。可是人家呀,似乎并不满意呢。” 她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,瞥了一眼在地的李玮,“不过没关系,既然李家不满意我这个公主,大可以换一个嘛。”
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夸张地掩口:“哎呀,我忘记了,爹爹好像……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呢。” 她眨眨眼,看着赵祯瞬间苍白痛苦的脸,语气天真又残忍,“这可怎么办呀?要不然……”
她目光扫向下方百官,笑容愈发“和善”:“诸位相公家中,想必还有待字闺中的好女儿吧?爹爹不如看看,谁家合适,给咱们这位‘受尽委屈’的驸马爷,做个妾室?毕竟,本宫一个公主占了正妻之位,她们想必……也不能越过我去,是吧?”
“徽柔!你……你放肆!!!” 赵祯被这字字句句戳中心中最深的隐痛与愧疚,尤其是提及他子嗣艰难、唯有徽柔一女的伤心事,更兼被女儿如此当朝顶撞、视朝堂如无物,怒火攻心,气血上涌,眼前一黑,竟首挺挺地向后倒去!
“官家!”
“陛下!”
大殿之上顿时人仰马翻,内侍惊呼,近臣慌乱围拢上去。朝会再也无法继续。
江毓宁冷眼看着那片混乱,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很好。公主骄纵跋扈、任性妄为、气晕君父的“恶名”,想必很快就会传遍朝野了。既然他们不让她好过,那大家就一起别过了!
她悠然起身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准备离开。经过瘫在地上、面无人色的李玮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弯下腰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阴恻恻地笑道:
— 本章 第15章 逆女!放肆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