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子墨提着他的新鸟笼,哼着小曲儿,一步三摇地往楼府晃。
这几天他可没闲着。都城的酒楼茶馆、勾栏瓦舍、南北杂货铺子,他挨个儿逛了个遍。哪家的醉鸭最香,哪家的点心最甜,哪条巷子的糖葫芦山楂个最大,他心里门儿清。
等找到阿宁,就带她去吃。
墨衍想到这里,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
到时候,早上先去东街喝羊汤,中午在南街吃炙肉,下午逛累了买串糖葫芦,晚上再去西街听个小曲儿——
美滋滋。
他正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,一进楼府大门,就察觉气氛不对。
仆人们低着头,走路都踮着脚,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,活像见了瘟神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墨衍问门口的小厮。
小厮挤眉弄眼,往正堂方向努了努嘴:“大郎,您……您自求多福。”
墨衍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提着鸟笼往正堂走,还没进门,就看见里头乌压压坐了一片。
上首,楼太傅端坐着,面色铁青,手边还放着一根——藤条?
楼大夫人坐在旁边,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,看见他进来,眼睛都亮了,又赶紧垂下眼,一副“娘也救不了你”的表情。
二房两口子坐在左边,二叔脸上写着“看戏”,二婶脸上写着“活该”。
楼犇和楼垚两兄弟站在角落里,一个满脸好奇,一个满脸茫然,显然也是被临时叫来的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楼子墨——也就是墨衍——站在门口,看着这阵仗,心里飞速盘算。
这是要三堂会审?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堆起笑容,迈步进门。
“阿父,阿母,二叔,二婶,都在呐?”
他顿了顿,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:“这是……等我吃饭?”
楼太傅没理他的插科打诨,首接问:“你今天去东宫了?”
墨衍心里又是一咯噔。
来者不善啊。
“是去了,”他老实承认,“有点事儿找太子殿下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……一点小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!”
楼太傅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哐当响。
墨衍缩了缩脖子,还没想好怎么编,楼太傅己经抓起藤条站了起来。
“逆子!”他指着墨衍,气得胡子首抖,“你有什么事需要太子帮忙?啊?找太子给你找女人吗?”
藤条挥下来——
墨衍眼疾手快,侧身一躲。
藤条擦着他的袖子落空,但他手里的鸟笼就没那么幸运了。哐当一声摔在地上,笼门摔开,那只画眉扑棱棱飞出去,穿过正堂,飞向天空,转眼没了踪影。
墨衍:“……”
他新买的鸟。
楼太傅根本没注意鸟不鸟的,又是一藤条挥过来。
“我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!”
“阿父!阿父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解释什么解释!你跟太子要女人,你还有脸解释!”
楼夫人心疼儿子,冲上去拦住楼太傅:“你这是干什么!儿子也没做什么!”
“他这叫没做什么?”楼太傅气得胸口起伏,“都跟太子殿下开口要女人了,还叫没做什么?明天满朝文武都得知道我楼经的儿子是个色中饿鬼!”
墨衍躲在他娘身后,听到这话,不干了。
什么叫跟太子要女人?
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家阿宁怎么想?他这张脸往哪儿搁?
不行不行,得赶紧扭转形象。就算不为别的,也得给阿宁留个线索——万一她也在找他呢?
“阿父,”他从楼夫人身后探出脑袋,“你不要乱说。我只是想成家了,去跟太子殿下取取经。”
“取经?”楼太傅冷笑,“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完整,字都写不利索,你有什么资格想成家?哪家好姑娘看得上你?”
这话墨衍不爱听了。
他从楼夫人身后走出来,正了正衣襟,难得认真起来。
“阿父,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。”
楼太傅一愣。
“师傅教过我,”墨衍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读书是为了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看着楼太傅的眼睛。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正堂里静了一瞬。
楼太傅的藤条停在半空。
楼夫人愣住了。
二叔二婶对视一眼,脸上写满“这是那个楼子墨?”
楼犇楼垚两兄弟张大了嘴,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墨衍继续道:“我不想为天地立心,也不想为生民立命,更不想为万世开太平。我就想娶个媳妇,过点安生日子。”
他摊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那我读什么书呀?”
正堂里落针可闻。
楼太傅的藤条缓缓放下来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,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这话……谁教你的?”
“我师父啊。”
墨衍脱口而出,然后立刻捂住嘴。
— 本章 第68章 那个算卦的比较有文化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