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夜的,江毓宁被人从床上挖起来。
“女公子!女公子快醒醒!要搬家了!”
莲房的声音像催命符,在耳边嗡嗡响。江毓宁睁开眼,看见窗外还黑着天,月亮挂在天边,连鸡都没叫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搬家?
大半夜搬家?
“这是程家的规矩,”莲房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解释,“搬新家得赶在寅时之前进门,图个吉利。”
江毓宁面无表情地任她摆弄。
古人规矩真多。
等她被收拾妥当,发现新宅就在对面!!
不是!这么几步路,真的是,一言难尽。
然后一套流程走下来,江毓宁觉得自己这具病弱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。
终于折腾完了,她正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,萧元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像什么样子。”
江毓宁的脚步顿了顿。
她回过头,看见萧元漪站在那,眉头微蹙,正用那种“恨铁不成钢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萧元漪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这身子骨本来就弱,还不知道爱惜自己。站要有个站样,坐要有个坐样,整日里歪歪斜斜的,像什么正经家的女娘?”
江毓宁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亲娘。
这是这具身体的亲娘。
弑母是大罪。
她是来历劫的。
不气不气,不气不气……
“阿母说的是,”她扯出一个乖巧的笑,“女儿记住了。”
萧元漪满意地点点头,正要再说什么,程始从旁边过来,看见江毓宁苍白的脸色,心疼道:“行了行了,孩子刚病好,让她去歇着吧。”
萧元漪皱眉:“我这是为她好——”
“知道知道,”程始摆手,冲江毓宁使了个眼色,“去吧去吧,好好歇着。”
江毓宁如蒙大赦,冲程始露出一个真诚的笑。
“谢谢阿父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——
她没回房,在院子里找了个凉亭坐下。
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,晨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她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刚歇了没一刻钟,青苁就来了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,每人怀里抱着一摞书,垒得比人还高。
“女公子,”青苁把书放在石桌上,笑盈盈地说,“夫人说了,您养病期间正好有空,把这些书看看,也能打发时间。”
江毓宁看着那摞书,沉默了三秒。
《女诫》《内训》《女论语》《女范捷录》……
很好。
亲娘牌学习大礼包。
“夫人还说,”青苁补充道,“您这些年耽误了不少,得抓紧补上。这些先看着,看完了还有。”
江毓宁挤出一个笑:“……多谢夫人。”
青苁走后,她对着那摞书发了会儿呆。
看书是不可能看书的。
她现在是病号,病号就该有病号的样子。
江毓宁随手拿起一本《女诫》,翻了两页,往石桌上一放,开始揉太阳穴。
莲房紧张地凑过来:“女公子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江毓宁皱着眉,声音虚弱,“就是有点胸闷气短,可能是累着了。”
“那、那奴婢去请大夫?”
“不用,”她摆摆手,“扶我回去躺会儿就行。”
莲房赶紧扶她起来,主仆俩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正遇上程始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程始看见女儿苍白的脸色,紧张地问。
“阿父,”江毓宁有气无力地说,“女儿没事,就是看了会儿书,有点累。”
程始看了一眼莲房手里那摞书,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阿母让你看的?”
江毓宁低下头,不说话。
程始的脸黑了几分。
“行了行了,回去歇着。”他冲江毓宁摆手,“这些书,先别看了。你身子要紧。”
“可是阿母说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江毓宁抬起头,看着程始那张写满心疼的脸,忽然有点感动。
这爹,虽然有时候糊涂,但对女儿是真疼。
“谢谢阿父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——
萧元漪知道后,气得不行。
“我让她看书是为她好!她这些年耽误了多少,再不补上来,往后怎么嫁人?怎么持家?”
程始护在女儿面前,寸步不让:“她身子还没好利索,你就逼她看书?大夫说要好好养着,你忘了?”
“我怎么忘了?我就是记着才让她看的,闲着也是闲着——”
“那也不能累着她!”
两人你来我往,吵了一架。
最后程始胜出。
萧元漪虽然不甘心,但也怕真把女儿的身子折腾坏了,只能暂时作罢。
但临了还是撂下一句话:“等好了再看!”
江毓宁躺在屋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嘴角弯了弯。
有爹护着,真好。
——
养病的日子无聊得很。
江毓宁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,偶尔在院子里走走,听听莲房讲外面的新鲜事。
这天,莲房一边给她剥橘子,一边絮叨:“女公子,您知道吗,最近都城里都在传,说太子殿下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— 本章 第73章 傀儡娃娃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:系统你管这叫度假!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