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子墨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，差点把被子蹬到地上。

他感应到了。

傀儡娃娃被激活了。

阿宁找到润玉了！

他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恨不得当场翻墙出去，冲到东宫问个明白。但窗户上钉着木条，门口站着两个小厮——楼太傅防他跟防贼似的。

楼子墨深吸一口气，坐回床边。

不行，得先出去。

要出去，就得服软。

今天太晚了，还是不折腾老头子了，明天一早。

一晚上没睡觉的楼子墨拍了拍脸，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，拉开房门。

“大郎？”门口的小厮愣了愣，“您要……”

“去请阿父，”楼子墨一脸诚恳，“就说我想通了，想跟他谈谈。”

小厮将信将疑地去了。

——

楼太傅来的时候，脸色很微妙。

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只会斗鸡走狗的儿子，忽然说了西句不得了的话，还跑出来一个师傅。

“阿父。”楼子墨老老实实行了个礼。

楼太傅坐下，端起茶盏，不紧不慢地吹了吹：“说吧。”

“阿父，”楼子墨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师傅的事……”

楼太傅的手一顿。

“我师傅他老人家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从来都是他来找我。上一次他走的时候说，要游历天下，归期不定。”楼子墨摊手，“我是真的找不到他。”

楼太傅放下茶盏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你师傅叫什么？教了你什么？”

楼子墨挺了挺胸膛。

“师傅名叫张载，字子厚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：“师傅什么都教了。”

楼太傅的眉毛挑了挑。

“那你学得如何？”

“那个……”楼子墨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，“我学得还行吧。”

“什么叫还行！”楼太傅一拍桌子，胡子都来了，“楼子墨，你既然都学了，那你每天干的叫什么事！”

楼子墨缩了缩脖子。

“阿父，我又不想建功立业，我只想找个媳妇——”

“逆子！”楼太傅霍然起身，“你是想气死我吗！”

“阿父您别急，听我说完——”楼子墨赶紧摆手，“楼犇堂弟不是挺好的吗？他读书用功，做事踏实，以后楼家交给他，完全是可以的。为什么一定要我？”

楼太傅瞪着他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
他指着楼子墨，手指都在抖：“你、你是楼家长子！”

“长子就得接手宗族吗？”楼子墨理首气壮，“阿父，您看看朝中那些世家，哪家不是能者居之？非要嫡长继承，结果把宗族搞垮的还少吗？”

楼太傅张了张嘴。

“楼犇堂弟有本事，有志向，以后肯定能把楼家发扬光大。”楼子墨认真地说，“我呢，就做个富贵闲人，不丢楼家的人，不惹事生非，逢年过节回来给您磕头——这不挺好的吗？”

楼太傅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泄了气似的坐回去。

好半晌，他才开口。

“楼子墨，你想成家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你现在这样子，哪个好人家的女郎会嫁给你？”

楼子墨的笑容僵了僵。

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
这是古代社会，讲究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他要是名声太差，阿宁的父母看不上他怎么办？就算阿宁愿意，程家不点头，他也娶不到人。

楼太傅见儿子的表情松动，心中一喜，趁热打铁。

“你若是有个一官半职，以楼家的声望，想娶什么样的女郎娶不到？”

楼子墨眨眨眼：“以楼家的声望，就算我没有一官半职，也是可以娶的。”

楼太傅：“……”

“阿父，”楼子墨收起嬉皮笑脸，难得正色道，“我知道您希望我去建功立业，但这不是儿子想要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若是儿子想要名——别说楼犇堂弟，就是袁善见，也未必是我的对手。”

楼太傅一愣。

“但是儿子不愿，也不想。”楼子墨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因为儿子想像师傅一样，游历天下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楼太傅看着这个儿子，像第一次认识他。

楼子墨垂着眼，声音低了几分。

“阿父，我没有为天地立心、为生民立命那样的崇高理想。我只想找个喜欢的、志同道合的妻子，然后平淡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
他抬起头，对上父亲的目光。

“对不起，阿父，让您失望了。”

楼太傅没有说话。

“但是我会让自己的名声好起来的，”楼子墨认真道，“只是楼家宗族的重担，还是让楼犇和楼垚堂弟来担吧。”

他说完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
“儿子告退。”

楼太傅坐在那里，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
这个儿子，他以为他是个废物。

但现在看来，他不是废物。

他只是不想。

良久，楼太傅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——

楼子墨一出房门，脸上的恭敬就碎了个干净。

— 本章 第74章 对不起，阿父让您失望了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《快穿：系统你管这叫度假！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