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跃上空中，踏空而行，落在自己的首升机舱门口，然后告诉驾驶员回去。

驾驶员看到沈清漪安然无恙也就松了一口气，毕竟沈顾问是坐了他的飞机出来的，若是她真的出了事儿，自己也可以跟着去了。

月光下，M北园区的废墟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首升机飞过边境线的时候，天己经蒙蒙亮了。

窗下的地形从山林变成了丘陵，从丘陵变成了平原。

远处，边境口岸的灯光在晨曦中闪烁，像一串散落的星星。

“沈顾问，马上降落。”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
沈清漪睁开眼，往窗外看了一眼，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边境口岸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。

不是军人，是老百姓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，还有一些年轻男人。

他们站在警戒线外面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张望，有的跪在地上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最前面，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，瘦得像一根枯枝，风一吹就要倒。她的手里攥着那串佛珠，嘴唇不停地动着。

沈清漪忽然恨自己。恨自己不能分身，不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，不能救所有的人。

M北园区只是冰山一角，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个陈小军？还有多少个老妇人？还有多少个林小溪？她救不过来。

“沈顾问？”飞行员叫了一声。

沈清漪叹了口气，“降落。”

首升机缓缓降落在空地上。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人群往后退了几步，但他们依然伸着脖子，踮着脚尖，眼睛死死盯着飞机的舱门。

运输机的舱门先开了。

士兵们跳下来，然后是那二十三个幸存者。

他们排成一列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面无表情，像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。
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
“那是……那是小张！我儿子！我儿子还活着！”一个中年妇女尖叫着，推开前面的人，朝一个年轻男人冲过去。

“老公！老公！”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，哭着喊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
“姐！姐！我在这儿！我在这儿！”一个少年挥着手，朝一个瘦削的女孩喊。

一个又一个，一个又一个。

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，有人空欢喜一场。

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晕了过去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
老妇人跪在最前面，她的眼睛浑浊，看不清远处的人，但她没有动。她在等。等一个熟悉的声音，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二十三个人一个一个地从她面前走过。

没有人喊她“妈”。

她的佛珠攥得更紧了。

那二十三个人的队伍快要走完的时候，一个年轻男人忽然停住了。

他瘦得像竹竿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他的目光看向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
那个老人拄着拐杖，站在人群后面，没有挤上前，只是在等。

“爸！”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但他喊得很用力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他挣脱了身边士兵的手。

那个士兵本能地举起枪，枪口对准他的后背。

沈清漪站在首升机旁边，看了那个士兵一眼，微微摇了摇头。

她的精神力己经锁定了那个年轻男人，如果他有任何危险的举动，下一秒他就会炸成血雾。

但他没有，他只是跑，他跑向人群，跑向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抱住老人的腿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爸……我回来了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
老人的拐杖掉在了地上，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摸了摸儿子的头，摸到他脸上的疤，摸到他瘦骨嶙峋的肩膀，然后老人也哭了。

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
旁边，老妇人看着这一幕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又暗了下去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没有声音。

沈清漪走到老妇人身边，蹲下来。

“阿姨。”

老妇人转过头，看着她。她的眼睛红肿，脸上全是泪痕，嘴唇干裂，渗着血丝。她看了沈清漪很久，像是在辨认她是谁。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
“沈顾问……我儿子……”

沈清漪低下头。“对不起。幸存的人里，我没有看到您的孩子。”

老妇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她没有哭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己经知道的事情。

“他……他走了？”

沈清漪没有回答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老妇人忽然大声喊了起来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但她喊得很用力，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喊到天上去。

— 本章 第72章 M北园区（五） 来自 醉望桃花 的《修仙三百年，回来打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