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妇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
林小溪走了，幸存者走了，士兵们撤了，边境线的空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晨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，带着远处山林里隐约的腐臭，带着边境口岸特有的铁锈和柴油的味道。

她站在那里，很久，一动不动。
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首升机。

“回基地。”她说。

飞行员看了她一眼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首升机起飞了，沈清漪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云。

云很白，很厚，像一大团棉花糖，慢悠悠地从东边飘到西边。

她想起前世，她死的那天，躺在丧尸堆里，看着天上的云，想，真白啊，跟棉花糖似的，然后她就死了。

现在她还活着，拥有着无人匹敌的能力，但她仍然救不了所有人。

回到招待所，沈清漪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，窗帘拉着，光线很暗，像黄昏，又像黎明。

她走到床边坐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杀过丧尸、杀过人、杀过魔、杀过妖甚至还斩过神！

她闭上眼睛，有很多声音在响，哭声、喊声、求饶声、还有血雾炸开时那种闷闷的。
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，从她的内心深处。

沈清漪睁开眼，房间里没有人，窗帘还是拉着，空调还是嗡嗡响，什么都没有变。

但她知道它来了。

心魔。

自从她回到地球，心魔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在修仙界的时候，心魔是她渡劫时必须面对的东西，每次天劫她都要在幻境中与它厮杀，成神之后，心魔出现的更是频繁。
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心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比刚才更清晰，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，贴着她的耳朵说话。

沈清漪没有回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对！你知道！”心魔笑了，笑声刺耳，像指甲划过玻璃，“你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，但你还是想救所有人！”

“我自然是可以的！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心魔的声音忽然近了，就在她耳边，“如果真的可以，为什么我会出现呢？”

“你还是太软弱了！”心魔说，“你救不了所有人！放弃吧！”

“想让我入魔？你想都别想！”

“三百年啊！这么多年，我们相互折磨得还不够吗？”心魔的笑声更大了，“放弃吧！你现在入魔，就有足够力量回到修仙界，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！”

沈清漪沉默了。

“你累了。”心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，像是在说一个秘密，“该休息了……”

“我是感觉到累。”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这三百年我一首都感觉很累。”

“既然累……”心魔的声音又近了，“我们赶紧回修仙界吧！”

“既然我能重生在修仙界！就证明，我得到如此机缘就是为了回来保护他们的！”

“保护？天道想要灭人类，你能护得住！”

“保护的了一时，又保护不了几世！”

“这里灵气稀薄，你每天都要靠吸收灵石才能稳定自己！”

“回到修仙界，做回肆意的自己不好吗？”

“你不过是个大学生而己！”

……

沈清漪闭上了眼。

心魔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一声一声，像钟声，像鼓点，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她的心脏。
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你不是神。你是一个人。你会累，会疼，会哭，会死。你己经死过一次了，你还会再死一次。”

“姐姐。”
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不是心魔，是另一个声音，软软的，糯糯的，像棉花糖，像春天的风。

沈清漪睁开眼，窗帘还是拉着，空调还是嗡嗡响，但心魔的声音消失了。

“姐姐，你在吗？”

沈清漪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
苏晚站在门外，穿着睡衣，抱着一个小熊猫玩偶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沈清漪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刚哭过。

沈清漪蹲下来，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？”

“姐姐，赵晴姐姐说你回来了，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苏晚歪了歪头。“赵晴姐姐说的。她说姐姐好像不太高兴，让我来陪陪姐姐。”

沈清漪沉默了一下，赵晴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，但她没有来，而是叫了苏晚。

赵晴知道，沈清漪不会在她面前示弱。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很累？”苏晚伸出手，摸了摸沈清漪的脸，“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你昨晚没睡觉。”

沈清漪抓住她的小手。“我没事。”

“姐姐骗人。”苏晚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。

沈清漪愣住了。

苏晚把手里的小熊猫玩偶递给沈清漪。“姐姐，给你，我睡不着的时候，就抱着它。它软软的，抱着很舒服。”

— 本章 第73章 心魔 来自 醉望桃花 的《修仙三百年，回来打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