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洛轩看着他，那双眼睛看上去干干净净的，没有闪躲，没有心虚。

“我跟她顺路啊，”他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，“放学一起走怎么了？你要是担心她，可以在后面跟着。”

他在挑衅，黎跃听出来了。他的拳头攥紧了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。但他不能动手，这里是学校，周围全是人，他一旦动手，就什么都完了。

又过了几天，李洛轩在走廊上叫住了他。

“跃哥，跟你说个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认真。

黎跃停下来看着他。

“你别总盯着石心看了，”李洛轩说，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，他看上去很认真，但是眼里闪着得意：“她不止一次跟我说了，说你总看我们，还总跟着我们放学回家。她说你这样让她觉得很恐怖。”

黎跃的血在一瞬间冻住了。

“她说你这是骚扰。”

骚扰。

这两个字像一把刀，从黎跃的胸口捅进去，从后背穿出来，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他站在那里，嘴巴微微张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看着李洛轩，他的眼睛里似乎己经有胜利者的光芒，近乎冷漠的陈述。

他跟着她放学，只是想看她安全到家。他看着他们，只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。这算骚扰吗？这真的算骚扰吗？

他想自己当面去问问石心，如果他让她感到不舒服，他可以改，什么都可以改的。

但是李涛对他严防死守。每次他在走廊上靠近石心的座位，李涛都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，站在门口，像一堵无形的墙。

而李洛轩，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牧羊犬，时刻守护在石心旁边。每次黎跃稍微靠近一点，他就会低下头跟石心说几句话，然后石心会抬起头来，往黎跃的方向看一眼——

那一眼里有惊恐。

石心收回目光，拉着李洛轩的袖子，两个人快步走开了。她的手指攥着李洛轩的袖口，攥得很紧，指节泛白。

黎跃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走远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，委屈地一路哭回家。

他恨李洛轩。恨他趁虚而入，恨他在石心面前说那些话，恨他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变态。但他更恨的是自己。恨自己不会说话，不会表达，不会像李洛轩那样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水、一块巧克力、一个微笑。

黎跃的父母发现黎跃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对劲。

黎妈妈经常看到儿子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卷子，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，嘴角一会儿往上翘，一会儿往下撇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儿子？”黎妈妈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黎跃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摇了摇头，嘴角又抽动了一下，那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哭。

黎爸爸站在门口，看着儿子的背影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你好，我想预约一个心理医生……对，青少年方面的……尽快。”

专家来的时候，黎跃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端正得像一个在等待面试的人。专家问了他很多问题——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？是不是对什么事情感到焦虑？有没有想过伤害自己？

石心是过了一周才知道黎跃暂时休学的。

石心去问了李洛轩，因为在石心印象里他是黎跃的好朋友，整个班上就他最了解黎跃，他看石心心不在焉的，赶紧跟她说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听说是压力太大了，请了心理医生。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。”

石心“哦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做题。

她松了一口气。

那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是真实的、具体的、像一个人终于从一面随时会倒下来的墙旁边走开了。

她不用再在教室里感觉到那道阴恻恻的目光了，不用再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频频回头了，不用再在李洛轩凑过来讲题的时候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了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黎跃总是看他们。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跟着她放学回家。她不知道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她只知道，那些行为让她不舒服。

不舒服到李洛轩问她“你没事吧”的时候，她会下意识地说“没事”，但手指会攥紧书包带子。

现在他走了。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了。

石心翻开物理卷子，写题目，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，碎发不再贴在脖颈上，而是扎成了一个小小的马尾，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。

— 本章 恋爱游戏里的惩罚NPC 26 来自 南大米年糕 的《快穿：普女也会被烦扰吗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