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牌翻到一百天的那天，学校搞了一个宣誓仪式。

宣誓结束后，大家回到教室。班主任李涛抱着一摞彩色的宣传册走进来，每人发了一本，又给每人发了一张表格。表格很简单——姓名、学号、目标院校、目标专业。李涛说，填好了交上来，他会帮大家保存。

“这也太羞耻了吧。”

“万一考不上多丢人啊。”

“能不能不写啊。”

李涛拍了拍讲台：“别废话，认真填。这不是给别人看的，是给你们自己看的。填完了自己收着，不想贴的可以跟我说，我不强迫。”石心握着笔，盯着表格上“目标院校”那西个字，迟迟没有落笔。

她想去哪里？

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三年，到现在也没有答案。师范或者体制内——这是爸妈给她选的路，稳妥的、体面的、一眼望得到头的路。

她不是不认可，只是每次想到这条路，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、不甘心的声音在说：你真的不想试试别的吗？那个声音很小，小到她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把它压下去。但每次她以为自己己经把它压死了，它又会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，在她耳边轻轻地、固执地重复——试试别的。

李洛轩从后面探过头来。他的下巴几乎搁到了她的肩膀上，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，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味道。石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用手肘顶了他一下。“你干嘛？”

“让我看看你填什么。”李洛轩不但没有退开，反而凑得更近了，脑袋从她的肩膀上方伸过来，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面前的表格。

石心用手掌盖住了表格。“你自己没有吗？”

“我还没想好嘛，想参考一下你的。”李洛轩笑嘻嘻地说着，又一次试图把脑袋凑过来。

石心把他的头推开，掌心贴着他的额头，把他往后推了半尺远。他的头发蹭过她的手指，软软的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。“别看了，我就随便填一个，也不一定考得上。”

李洛轩被推开了也不恼，反而双手合十，做出一副恳求的姿态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眼尾微微下垂，像一只被拒绝了的金毛犬。

他这个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——长得阳光帅气，眉眼舒朗，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。但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，又圆又亮，瞳仁是深棕色的，求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睁大一点，眼尾往下垂，看起来无辜又可怜。这种表情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做作，但放在李洛轩身上，人高马大的家伙就只剩下“可爱”两个字。

“石心——”他拖长了尾音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的、软绵绵的调子，“你就告诉我吧。你知道我好奇心最强的，要是不让我知道，我真的会难受死的。”

他甚至还夸张地捂住了胸口，做出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。

石心受不了了。她别过脸去不看他，但嘴角己经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。“你够了啊。”

“那你只告诉我就行。”李洛轩又凑过来，这次没有靠太近，只是趴在桌沿上，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，从下往上仰视着她。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大更圆，瞳仁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，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。

石心叹了口气，把表格往他那边推了推，手指点在“目标院校”那一栏上。“H大。”

李洛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好巧！我也准备去这里！”他从桌上弹起来，手忙脚乱地翻自己面前那本宣传册，翻到某一页，“你看——H大的工科很厉害。”

他把宣传册摊在石心面前，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字。那页印着H大的简介，加粗的字体写着——“顶尖的工科，正在崛起的理科，有特色的文科，强势的医科。”

“我应该会选工科，”李洛轩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，“我们工科见？”

石心撇了撇嘴。“我妈让我报T院。”

李洛轩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。“T院？你是说——”

“对，就是那个。”石心面无表情地说。

“千万别！”李洛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引来旁边几个同学的目光。

他赶紧压低声音，但语气里的激动一点都没减，“学医超级痛苦的！我表姐就在这里读书，每天不仅重回高三，还要额外搞科研，现在又被拎到医院实习，患者骂她骂的跟孙子似的。”

“要你管。”石心瞪了他一眼。

“我是为你好——”

“少来。”

两个人推推搡搡地闹了起来。李洛轩伸手去够她桌上的橡皮，石心用手肘挡他；石心要抢他手里的宣传册，他把册子举高，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，笑嘻嘻地晃了晃。两个人的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。

— 本章 恋爱游戏里惩罚NPC 27 来自 南大米年糕 的《快穿：普女也会被烦扰吗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